138莲座

怎么才能到佛界 佛行三界1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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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佛离得远了,不知燃灯写的什么,可是在场之中却有知道的,南海、文殊、普贤具都明白,燃灯自是写的“清心冽肺谱”这几个字无疑,知道燃灯有心把当年之事公诸于众,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

燃灯道:“净坛使者,至如今,你还不承认么。”

八戒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低下了头,旋即道:“不错,就是这个清心冽肺谱。”

南海虽则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听到个名字自八戒口中说将出来,尤自觉得惊心动魄。

八戒又道:“老佛爷,那个什么菲玉佛是个什么人物,也该告诉老猪了吧?”

燃灯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看了看八戒,又看了看南海观音,迟疑了一下方道:“大士,而今佛祖已是不在,我师阿弥陀佛不出极乐世界,如今你已是名副其实的掌教了,此中事,我看还是由你来定吧。”

此时所有目光全都集到南海观音身上。

南海观音面色有些仓白,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这才缓缓的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此事已是尘封了万余年,也该当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了。”

此语一出,在场诸佛鲜有不动容者,想不到竟佛家竟有大秘密而被封了万余年,他们这些佛祖身边的人物一个个也竟被蒙在鼓里。这究竟是是怎样的一个秘密竟能封得如此严实,万余年不露一丝端倪?

南海缓坐于莲台之上,略闭目沉思了一下,此时诸佛也方如南海纷纷在自家莲台上坐了,八戒自寻了一块地儿坐了。

少顷南海方道出这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南海道:“话说说自远古大神盘古开天辟地,方有了今日我等立足之所,天地何其大,至今无有尽头,我等立足之所也只不过金乌所至之处耳。盘古有力天开辟地,而后人无力让天地尽亮。金乌所至之处,便是当今娑婆世界,娑婆世界周围尽皆黑暗之所,若另有金乌亮其地,则另一娑婆世界耳。”

“盘古开得天地而精竭力尽而亡,其后天地有变,有女娲娘娘补天砌地,又率共工、祝融等等大神平定天地,天下遂渐兴旺。”

“女娲娘娘忽一日想到或许他日自己也将不存于世,若天地有变,那又当如何?既有此想,便传了数个弟子,其中有四个最为杰出,曰芳木,曰菲木,曰清木,曰雅木,此时普天之下皆传大道,是以时人便以道人之名呼之。女娲娘娘另修了四个谱子,曰葺天缮地谱,曰清心冽肺谱,曰滋德润道谱,曰兴农盛耕谱,分别传了这四个弟子。芳木道人此后便为当今的阿弥陀佛,菲木道人便是菲玉佛……”

南海说到此处,惊呼四起,想不到这菲玉佛竟然与阿弥陀佛是齐名的人物,无怪乎阴阳手如此厉害,原来如此。

那八戒听了,心潮澎湃,这清心冽肺谱竟然有这般来历,做梦也是梦不到啊。

南海待佛静下来,方又慢慢道出往事:后来……”

真可谓天地极大,容得万物生灵;术法无边,直教泼天大事不传人寰 。

待得南海把诸事诉完,诸佛竟然无语,就连一向吵吵嚷嚷的八戒也是安安静静。

其实八戒是呆了,原来燃灯说他的这个清心冽肺谱是一本极为厉害的谱儿之时,八戒还道他戏耍自己,可是听南海道出其中原委,这份吃惊的心情实是难以言语表达。燃灯对言自己可算得菲玉佛的弟子,如此看来,一点儿也不假,自己自从入了道门,好歹混个天篷元帅,也算光宗耀祖了;可是因色蒙了心窍,打入下界成了猪身,令祖宗蒙羞;再到后来跟着那唐和尚出生入死十余载,在佛门之中好歹又混了个净坛使者的位子,虽不算名流,生活也还无忧。可这一次误打误撞竟然习了清心冽肺谱,若是算来,释迦牟尼若是还在,也得呼他一声师叔……

此时八戒已然明了,为何燃灯竟言自己身上有三道灵气,这一道是道家之气,这二道是西方佛门之气,这第三道便当算是东方佛门之气,想这清心冽肺谱自打女娲娘娘传下之后,定被那菲玉佛后又加增补,方成如今之谱,而自成此谱之后,此谱便因天庭大乱而消失,故而这万余年不得有变,与西方佛门自是相去愈远了,故而说是东方佛门实不算过……

一时间八戒想得远了……

八戒正自胡思八想,突听得有人道:“恭喜净坛使者,贺喜净坛使者有此福缘。”

声甫一入耳,八戒立时便知是哪个,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了,把个八戒惊得一扑楞爬起来,便欲拜倒,口中嚷道:“拜见师傅。”

不是别个,正是旃檀功德佛。

旃檀功德佛一伸手,早已握住八戒手腕,口中道:“阿弥陀佛,净坛使者,可使不得。”

这一握之力竟是巨大,这一拜竟是拜不下去,却把个八戒疼得一咬牙,心中大惊:我这和尚师傅怎么如此大劲力?

功德佛道:“净坛使者,你福缘深厚,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就是当年悟空,你那大师兄,若是论起福泽来,也远不及你呵,实是可喜可贺。”

八戒道:“师傅,我比大师兄差得远了。”

功德佛笑道:“我看未必,你们两个若是再斗上一斗,他未必便是你的敌手,那猴子也只七十二变,外兼一个金箍棒,一身铜皮铁骨,其它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比不得你的阴阳手。”

八戒听功德佛娓娓道来,在他口中竟似全没把孙悟空放在眼里,八戒便有些吃惊,想到适才功德佛那一握之力实是大的惊人,便想到功德佛这么些年来定然于佛法上大有颖悟,否则又岂能有如此大口吻?可是又听他道及阴阳手,这一下更令八戒吃惊,忙的乱摆手道:“师傅错了,师傅错了,那谱上没有阴阳手,那谱上没有阴阳手。”

功德佛便是一愣,面上略显茫然,不过转瞬即逝:“没有阴阳手?”

八戒忙道:“没有,没有,老猪敢骗人,又怎么敢骗师傅?”

功德佛看八戒一脸真诚,绝不像撒谎样子,心中有些失望,口中却道:“八戒,如此甚好,为师正要交待你两句,那阴阳手竟似是歹毒修为,怕你乱用伤了身子。”

八戒听功德佛语中又认了他这个徒弟,大为高兴,且又听他为自己着想,心中更有感激之情了。

这师徒两个一时之间似有说不完的话,全不把周围众生放在心上。

那边南海道:“诸位佛门弟子,南海不才,蒙佛祖之托,暂掌我教。只是此时菲玉佛复出,他本乃南海义父,而今他神态癫疯,南海也是心情极乱,我教之事,怕是一时无力顾及,为了我教的光大,也为了了却当年一段父女之缘,南海决定不再执掌掌教之职,还望诸佛谅宥。而今燃灯古佛,修为高深,德厚同天地,南海愿奉古佛为掌教,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此语一出,诸佛略惊。正自犹疑,却听得一声大笑,正是燃灯。

众佛又是一愣,只听得燃灯道:“南海大士,此言差矣,想我西方佛门一脉,初始于阿弥陀佛,后得释迦牟尼光大,燃灯自以才能低下不敢忘念掌教之职。释迦牟尼实是我教第一修为高深之佛,方使得我教光大如此。是以,燃灯以为,当自后辈英才之中另选方对。”

南海惊道:“这个……这个……”

诸佛也是一惊,不过,其中已大有眼放异彩者,不由得左右而顾。

此时八戒正与功德佛逶迤,那八戒一只耳朵听得燃灯之语,大喜之极,正在诸佛思量的当儿,立时撇了功德佛,嚷道:“妙啊,妙啊,老佛爷,老猪最佩服你这话。若是论起佛法修为来,有哪个能比得上我这和尚师傅?”八戒边说边用手一指一边的功德佛。

八戒冷不丁插上这一句,立时又令诸佛又是一惊。

此时文殊早已按捺不住,喝道:“八戒,你一个小小的净坛使者,此处何来你言语之地?”

八戒本是兴高采烈,吃这文殊一喝,登时失了锐气,当即便耷拉下脑袋来,口中呐呐的道:“菩萨莫怪,老猪只是实话实说,若是诵经念佛,老猪不是说大话,你们哪一个也比不得我这和尚师傅。”

文殊斥道:“净坛使者,你当真不识好歹,一介掌教,岂是只靠诵经念佛方能行的?若不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又何以能服众?诸佛以为如何?”

众佛听了,皆道:“是啊。”

八戒经文殊这一训,更觉无地自容,讪讪的走回功德佛身边。心中觉得委曲。

却听得功德佛嗔道:“八戒,你当真无礼之极,此地哪有说话的份儿,难道你看不到,在座诸位,要么是修为高深之佛,要么便是我教创教者阿弥陀佛的子女,你一介净坛使者,当真是不识天高地厚,还不去向文殊菩萨赔罪?”

八戒本自委曲,到功德佛身边想找一些安慰,谁成想被个功德佛辟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八戒曲道:“师傅,有人欺负你的乖,你不向着你的徒弟,却帮着人家说话,我好歹也是帮着你说话啊,师傅,想你的前身是金禅子,也是佛祖座下的第二弟子,你若承了佛祖之位,又有何不可?”

诸佛适才听得功德佛那一通训斥八戒的话,心中本就一凛:这功德佛话中可是有话啊。相互之间正自以目示意,揣磨功德佛语中之意,谁成想八戒这个呆货非但未曾听出功德佛话中之话,反倒把话挑明了,尤其那最后一句道将出来,令诸佛更是心惊。

此时文殊也咂摸出功德佛话中之意,心下便略微有些怒意,心道好你个功德佛,猪八戒这一个夯货,你也竟替他言语,全不念你我多年交往之情,此时八戒一句“你若承了佛祖之位,有何不可?”一出,立时给他抓了把柄,当即便还道:“常言道知徒莫若师,你这里却是知师莫若徒啊,功德佛诵经念佛的本事天下第一,这是天下人尽皆知之事,我等佩服佩服,佩服啊。” 

文殊此时有心损一损功德佛,是以什么佩服佩服啊之语音儿拉得甚长,诸佛一听知道文殊有心损他,道他只会诵经,道行上却是没有的,是以诸佛之中有多个忍俊不禁,当即笑出声来,与往昔摆出的一副道行高深的样子全不相趁。

八戒见诸佛皆都笑将起来,只把个一张脸躁得通红,他本口拙,此情此景之下,若是要他找出反击的话来实是千难万难,不过饶是如此,口中尤自憋出几句话来:“我猴哥若是在此,我看你们哪个敢笑一声?”

八戒这一句话倒是立竿见影,笑声立时便消了,全场一片静寂。

其实在场诸佛没有一个曾与悟空交过手的,若当真比斗起来,能胜悟空的只怕不在少数,只是那猴子生性颇劣,至今也只释迦牟尼与他一较高下,且是以道家五行之法,后又籍以佛家七字真言方压了他,夺了他锐气,诸佛心中可都如明镜一般,这悟空身手究竟如何,于他们而言实是不知底细。不过,悟空的恶名可是天下尽知的。是以八戒只把个悟空提了出来,立时便让诸佛噤声。

功德佛见八戒只一提悟空,立时便让诸佛哑口,不由得嘴角微向外一扯。

文殊见诸佛噤声,心下本怒,见功德佛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胸中立时升起一股恶火,当下冷冷的道:“悟空又能如何,五百年还不照样困了他?”

这一句只听得八戒心寒,不再言语。

南海见他几个说得僵了,有心便打个圆场,此时见文殊言语上略占了上风,有心把此事了结,当下便道:“净坛使者,功德佛,文殊菩萨,此时不是斗口之时……”

一句话未曾说完,只听得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南海后面那一句竟是说不下去。

诸佛看时,正是功德佛。

功德佛诵完佛号,向着南海双手一合道:“南海大士,你既是无心眷恋掌教之职,我等自是要选出一位新任掌教。净坛使者原也是一副好意,所谓抛砖引玉是也,此地之事,我看南海大士还是放手吧。”

功德佛这一句说得突勿之极,直把个南海羞得面红耳赤,一时无言。

一向温柔敦厚的功德佛此时竟说出此等话来,让在场诸佛也是一惊。他那一句抛砖引玉说得当真妙极,语中自认自己只是一块砖,而八戒却是一个欲以此砖引出玉石之辈的一个人物,如此一来,八戒非但无过,且是有功的了。而你南海大士既是无心掌教之职,还在此淌什么浑水啊。还有那个文殊菩萨,像八戒这样一个欲抛砖而欲引玉之人,你却要与他一般见识,实是入了下乘啊。

功德佛这几句话可说一石三鸟,既羞了南海、文殊、又助了八戒之力,语中只差说出:你两个原本是一家人,自是要一至对着猪八戒这个外人了。

文殊怒道:“功德佛,莫非你自认为你有执掌掌教之力不成?”

功德佛见了,微笑道:“菩萨且慢动怒,功德佛也只懂得诵经而已,有何德何能,岂敢觊觎掌教之职?”

诸佛一听,好啊,功德佛可是来还报应来的,口上却是一句话的亏儿也不想吃,这两个今儿个可是有得戏唱了。

文殊又岂有听不出话中之意,当下略压了压火道:“不知功德佛意欲何为?”

功德佛笑道:“既是掌教一职尚缺,功德佛倒是也想推荐一个,不知文殊菩萨以为功德佛可推荐得否?”

文殊微哼了一声道:“既是功德佛有心,文殊又岂敢相阻?不知你要推哪一个?”

功德佛依然微笑道:“如此甚好,要阻我,我量你也没这个能力。”

功德佛此语一出,全场立时一片哗然。

不过,功德佛这一句所言也绝非妄言,文殊也只一菩萨而已,虽则一向受释迦牟尼钟爱,不过毕竟是一菩萨;功德佛虽入佛位不久,也还是一个佛爷,他若要荐人,文殊也还当真莫可奈何。

文殊恼羞成怒:“好,好,功德佛,文殊不才,倒要看一看,你推荐哪一个!”

功德佛笑道:“甚好,你本就无甚才华,你能如此看得清自己,也还有自知之明。”

如此一来,场下登时便炸了锅,诸佛不由相互议论纷纷,本来尤自矜持的一个场面,就如一个硕大的集场,吵吵嚷嚷起来。

文殊直气道:“好好好……好你个功德佛,你……你……”一时竟是说不上话来。

功德佛依然微笑道:“我……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我若要荐人,你当真有资格来阻挡么?”

诸佛此时已然明白,功德佛今日是有心要折辱文殊菩萨啊。

文殊此时是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吼道:“功德佛,你要如何?”眼中冒火,双目几欲突框而出,双拳紧握,眼看就要出手。

陡见功德佛身子一转,径向燃灯拜了三拜,对文殊来了一个不理不问。却把个后背给了文殊。

此时文殊本已高举右手,此时见了功德佛这般模样,只气得把高举的右手缓缓放下,一时呆在那里。文殊可不傻,此时若是要出手,一掌之下立可让这功德佛元神俱灭,不过,自己这一世的修为也算是毁了,日后如何再于西方立足?

如此一来,当真是把文殊羞辱到了极点。

燃灯此时已然看出蹊跷,知这文殊在口头上实不是功德佛的对手,想当年功德佛以金禅子之身敢向释迦牟尼问责,何况你这一个菩萨?

当下燃灯也是不敢怠慢,双手合拾于胸,微然一笑道:“不知功德佛有何见教?”

功德佛道:“老佛爷,见教这二字功德佛可是不敢当。如今我西方佛门一脉,除了阿弥陀佛便是数您德高望重,只可惜阿弥陀佛昔年曾有誓言终生不出西方极乐世界,是以,我门之中,也只有您能主持大局了。”

燃灯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功德佛又道:“功德佛不自量力,便欲推荐一人为我佛掌教,不知您意下如何?”

燃灯笑道:“功德佛何必如此客气,所谓有力者得之,我教原须一个有力者方得光大我教,只要功德佛所荐之人有此才能,能教在座诸佛心服口服,原也是一件好事,燃灯又岂能相阻?且当年佛祖只所以封你为功德佛,原也以为你所立功德无量之故,你若愿意荐上一个,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这燃灯也绝非易与之辈,他借释迦牟尼言语捧了功德佛一句,原也是要给文殊、普贤以及南海三个听听,也让诸佛心甘。

功德佛见燃灯滑头,颇会做人,心下也是颇为满意,当下便道:“如此甚好。”

功德佛站起身来,慢慢转过身形,只向着诸佛。

诸佛见功德佛形态肃然,全不像是一时与文殊菩萨赌气的样子,知道他这一张口定然要荐一个不只通晓佛教经理之辈,且定也是一个身具上乘佛法的,心中不由得盘算起来,这功德佛究竟要推哪一个呢?

不过,不管推的是哪一个,只要所推者能身入佛祖之位,那可都是一个天大的情份啊。此后,新佛祖入位,功德佛定将会被委以重任;不过话说过来,若新佛祖不是他所推之人,此后也必将是后患无穷,是以这一推定然要一推奏效。

只见功德佛左看看,右看看,众佛也只随着他的目光右晃晃左摇摇。

此时诸佛心之中倒有一多半料定功德佛定然要荐弥勒佛,毕竟此前释迦牟尼曾不止一次暗示未来佛祖为弥勒佛,此已是众所周知之事,只是弥勒佛一向懒散惯了,只是装糊涂而已。众佛也不点破,只是私下里莫不与他交好,也望他日后有所提携。也许因为这个缘故,弥勒佛也只笑口常开,与诸佛周旋逶迤,甚得人缘。

此时功德佛若是荐了弥勒佛众佛,那是顺理成章之事。

且此时功德佛与文殊菩萨斗气,这弥勒佛更是情理之中事。是以,也有一半佛爷早把目光锁在弥勒佛身上,只把个弥勒佛看得浑身不自在,那整日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时也有些僵化。

正在诸佛暗自猜测的当儿,只见功德佛看看这个摇摇头,看看那个摇摇头,那目光根本就不曾在弥勒佛身上停留过。

诸佛本就是修为高深之辈,这座禅的功夫普天之下那是再也找不到可与之匹敌的了,是以场上十分安静,功德佛虽只短短的扫了数眼,诸佛在静寂之下也觉光阴陡长。此后见功德佛连连摇头,心中无在诧异:难道在他心目中竟无中意人选?这功德佛也太过狂妄了吧?

文殊见功德佛如此,强压住一口气道:“功德佛,可有合适人选?”

功德佛突的对他一笑,甜美之极:“当然有。”

文殊道:“不知是哪一个可入尊眼?”

谁知功德佛却不理他,转身向燃灯道:“老佛爷,我观诸佛之中实是无有合适之才。”

燃灯“哦”了一声,也是略显诧异。

这文殊不曾想又吃了一个闭门羹,正自咬牙,突听得功德佛竟言诸佛无有一个合适,心中大喜,立时给他抓住反击之机,当下一声大笑。

诸佛见了,心中暗叹,知道这两个又要有得斗了。

果然,文殊笑毕,厉声道:“诸佛皆不合适,难道就你这个猪八戒徒弟合适不成?”

诸佛见文殊如此模样,心中皆都大惊,知他已是动了杀机,这功德佛如此羞辱于他,饶是文殊如此修为之辈,也是忍受不了。

只见功德佛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方才道:“既是文殊菩萨都这么说,功德佛复有何言,我也赞同文殊菩萨之言,这佛祖之位,非净坛使者莫属了。”

此语一出,立时把个文殊惊得呆了,圆睁了双目,看了看功德佛,看了看猪八戒,又看了看诸佛,见他们也都满面惊色,却是那个猪八戒,面上是满面惊疑,一时没能想得明白。

文殊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你个功德佛,好你个功德佛,你竟如此羞辱本教……好……诸位佛爷可都听见了,功德佛竟然要让那个猪八戒来当我们的佛祖……好……”

诸佛齐把目光投向功德佛,面上皆现怒色,就连燃灯面上也是微现瘟色。

面对诸佛目光责难,功德佛竟似不见,向着文殊道:“菩萨,你抢我一步荐净坛使者为佛祖,功德佛若是不同意,倒显得小气了。不过以功德佛看来,你这一荐,于我教而言实是做了一件功德之事,你目光果有过人之处,绝不似那等鼠目寸光之辈,佩服,佩服。”

诸佛原本还道功德佛只是有意要找文殊难看,谁曾想他话中有话,不只消遣了文殊,只把诸位佛爷也都戏谑一翻,说什么绝不似那等鼠目寸光之辈,说谁来,莫不成谁若不认了八戒这个佛祖,谁便是鼠目寸光?

这一席话只把在场诸位佛爷胸中怒火立时烧将起来,一个个或圆睁了双目,或是横眉立目,即时便要发作。不过,一个个又强忍了,看文殊如何应答。

此时,文殊怒极之下反又慢慢平静下来,口中默念佛经,面上煞气渐消,顷刻间退了四五成。众佛见了文殊模样,心中不由得大叫惭愧,皆都暗暗指责自己,以自己的一介佛爷身份,竟消受不得这些儿小气,当真是白白修炼了。文殊啊文殊,你果有过人之才,这等盛怒之下尤能忍受得住,不枉了释迦牟尼佛祖高看于你。

这一切,功德佛尽皆看在眼里,心下暗笑,当下便道:“文殊菩萨既有此翻心意,为何不去拜见新荐佛祖。

文殊自冲怒之中恢复平静,冷冷的道:“功德佛,休逞口舌之利,猪八戒要做新佛祖,只怕他还没那个能奈。”

功德佛戏道:“净坛使者既是没有此等修为,你又缘何荐他?”

文殊白了一眼,也不与他辩,转过身来,向着八戒道:“八戒。”

八戒看了功德佛一眼,见功德佛面带微笑,甚是恬静,也不看他,一时之间不知功德佛倒底是何意图,可是文殊的话又不敢不回,略一愣便躬向向前道:“菩萨。”

文殊强忍了怒气,面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八戒,我来问你,你可愿意做这佛祖之位?”

八戒听了,心中惊极,只把他慌得双手乱摇,同时连连打躬道:“菩萨,使不得,使不得。”

文殊见了八戒这副模样,心下好笑,心道功德佛呀功德佛,今儿个合该你出丑,你的宝贝徒弟儿有自知之明,就是选他一百个,一万个佛祖也轮不到他,我倒要看你今儿个在诸佛面前如何收场。

当下文殊笑得愉快之极,笑道:“哎,哪里,哪里,净坛使者,你昔年的师傅,可一心想让你坐这佛祖之位啊,你岂能辜负他老人家一片心血?以我看来,这佛祖之位,你也还坐的。不行,先试一试?”

八戒当时就懵了,又抽眼看了看功德佛,只见他面带微笑,却只闭了目。

八戒又抬头看了看诸佛,只见诸佛闭目,面色沉静如水,不显端倪。

八戒汗儿立时滚将下来,试着问道:“菩萨,老猪……不……猪悟能,当真难坐得这佛祖之位?”

文殊见八戒这副模样,心下更乐,当下便笑道:“你师傅都说你成,又岂有不成之理?”

文殊说着,陡然间把袍袖一展,缭绕云雾之中,突的现出一个硕大的莲台来,就如当年释迦牟尼所坐一般无二:“八戒,如今释迦牟尼已逝,我灵山也已为翻天草所坏,这一个莲台你就将就将就坐了吧。”

八戒看了看这座莲台,远较诸佛莲台高大,自己直起身来,也还不及它三分之一。心下便有些怵。

八戒斜眼看了看周围众生,见与适才无异,只燃灯一个面色冷峻,偶尔睁开双目却是冷如寒冰。只把八戒闪得心惊肉跳。

其实八戒却是不知,这燃灯对这文殊以此法戏弄八戒颇为恼怒,这推荐佛祖之举,竟变成了两个斗气使性的由头。

八戒围着莲座转了一圈,已是一炷香时光。

文殊戏道:“八戒,为何不上去坐上一坐,你若坐得安稳,便是新佛祖,文殊立时便要拜你一拜了。”

八戒急急走至文殊面前问道:“菩萨,悟能当真坐得?”

文殊笑道:“自然坐得。佛祖之位人人坐得,只要真有才华。”

八戒问得音低,文殊却答得响亮。只把个八戒反笑了一跳。

八戒白了文殊一眼,慌的又跑至功德佛面前,低声道:“师傅,此位,悟能可能坐得?”

功德佛睁开眼来,面带神光,光彩奕然,笑道:“净坛使者,熟读清心冽肺谱,你自然坐得。”

八戒见功德佛面带祥和,目光坚毅沉静,不知为何,他两个双目一对之下,八戒就觉得有一股无穷的力量自心底冲将出来,不由得腰板一挺,转过身来,大踏步走至莲台前便欲腾身向上,可是旋即一想还是不妥。脚后跟一旋,又至燃灯面前,扑的跪倒在地,竟然连叩了三个头:“佛爷爷啊,你说句话,他们都说这莲台猪悟能可以坐上一坐,你老人家也说个话儿啊。”

诸佛一看,不由得窃笑:“着啊,这八戒可不呆啊。这回终于想到老佛爷了,这老佛爷若是说能坐,文殊菩萨可自是不敢难为于他,妙!”

功德佛见了,却是眉头微锁,不过转瞬即逝,又已恢复那种恬静安然的状态。

可任那八戒如何言语,如何叩头,燃灯只作不见。

八戒立起身来,又转向诸位佛众,讪讪的道:“各位佛爷爷,老猪可要坐这个莲花台了?”

诸佛见燃灯如此,也立时便来个效法如一,皆闭口不答。

八戒瞥了一眼文殊,见他面上虽是带笑,却是满面的不屑。

八戒见了文殊那副模样,心中不是滋味,突的把心一横,掉转身子,直奔莲花台而去。

八戒袍袖招出,脚下早有白云涌起,托八戒,直向莲花之顶,那八戒有心卖弄,也不知他使了个什么法,脚下本是云白似雪,瞬然间却是七彩呈现,赛那雨后新虹岂止十倍?

诸佛耳中突觉清静,心中奇怪,齐齐开眼来,见了这般情景,心中微奇,知道这个呆货要卖弄手段,不过,明知八戒卖弄,心中也还是微微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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