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上每日任务的意义(见学记之总次数)(1)

学习上每日任务的意义(见学记之总次数)(2)

《学记》文本总共出现多少次“学”字,有不同的说法:

齐建辉、李重阳:《学记》中“学”字的读音及含义(2006年):

“学”字,在正文中出现了48次。

郜爽:《学记》中的“学本论”思想(2011年):

“教”字出现18次,而“学”却出现了43次。

冯丕红:《礼记·学记》中“学”的意涵及现代启示(2016年):

《学记》二十章,言“教”16见,言“学”49见,…

赵坤:《学记》之“学”释义新解(2017年):

《学记》通篇47个“学”,…

王韶芳:《学记》中“学”的意义面向及实践路径(2018年):

在《学记》中,除了出现字数最多的“学”(49),以及次之的“教”(19)次,…

张小刚:《学记》之论“学”及意义阐释(2020年):

通篇考察《学记》,发现“学”总计出现了44次。

虽说“学”字在《学记》中出现的次数有从43次到49次的不等,但相同的是,上述文章的作者都没有向读者交代其得出统计结果的文本依据,也没有具体说明其统计的方法[1]。至今为止,也尚未见有学者撰文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经籍文献在其印制流传的历史过程中会出现不同的版本。引用不同的版本和采用不同的统计方法,都可能会导致某个字词统计的不同结果[2]。这很可能是上述不同说法出现的重要原因之一。虽说“学”字在《学记》出现的次数多少并不会严重影响对其整体思想内容的理解,但至少说明《学记》研究中还有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没有做好,还存在相当程度的随意性和不严谨之处。

学习上每日任务的意义(见学记之总次数)(3)

本文拟选取古今比较有代表性的《学记》文本,对“学”在这些文本中出现的总次数和具体出处做一番梳理,以期正本清源,理清这个问题。

《学记》是儒家经典之一《礼记》中的一篇,并得益于《礼记》以及对其的注疏流传保存了下来。《礼记》原文当早于对其注疏的著作,但查阅诸如“维基文库四库全书”,“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等网站,均不见古代流传下来的纯本文的《礼记》[3]。我们现今所能看到的古版《礼记》基本上都是经文和注疏合刊的著作。下面我选取部分比较有代表性《学记》文本,列表对“学”字出现在《学记》中的次数做一统计,并在“备注”栏里做一些简要的说明。

文本之母本

版本

作者和朝代

“学”见次数

备注

《礼记正义》

《武英殿十三经注疏》本1 )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疏

49次2 )

(1)阮元校刻之《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影印,中华书局出版1980年)也以此为底本;(2)此统计次数包括了从标题到内容中出现的所有字面为“学"字。

《礼记注疏》

《摛藻堂四库全书荟要》本《礼记注疏》

(唐)孔颖达

48次1 )

(1)统计范围与上同,也是包括了从标题到内容出现的所有字面为“学"的字,之所以比第一个文本少一次是该文本最后一段“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而上书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陈氏礼记集说》

《摛藻堂四库全书荟要》卷二千二百九十四 经部

(元)陈澔

48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礼记集说》

《摛藻堂四库全书荟要》卷二千二百十六至十八 经部

(宋)卫湜

48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礼记章句》

船上遗书十三(1865)

(明末清初)王夫之

48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礼记训纂》1 )

中华书局出版发行1996年

(清)朱彬撰 饶钦农点校

48次2 )

(1)为“十三经清人注疏“之一;(2)也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学记笺证》

《陶庐丛刻》1914年

(清末民初)王树柟

48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礼记译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7月

(当代)杨天宇

50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学矣”。另加“幼学听而弗问”(查对其他版本均为“幼者听而弗问”,疑为排版错误!)

《十三经注疏·礼记正义(横排标点本)》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

(当代)李学勤主编,龚抗云整理,王文锦审定

49次(1)

(1)此书以阮元校刻之《十三经注疏》为底本,故也为49次。但注解时说:“‘学’,下疏引经文作‘本’。”

《学记评注》

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年6月

(当代)高时良

48次1 )

(1)为“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实际上我统计过的《礼记·学记》文本要远多于上述表格所例举的。没有全部列出,是因为如果按照我在上表“备注”栏中说明的“此统计包括了从标题到内容中出现的所有字面为‘学’的字”方法和范围统计,“学”字出现的总次数不是48次就是49次,其相差的一次都是在“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学/本矣”这个段落中选“学”还是用“本”之间的区别。至于杨天宇《礼记译注》的“50次”说,我查校所有能找到的《礼记》一书中的《学记》文本,都是“幼者听而弗问”。还有,该书作者在其“前言”最后说“本书的《礼记》原文部分,依据的是中华书局1980影印阮校《十三经注疏》本”,阮校《十三经注疏·礼记注疏》之《学记》篇中就是“幼者听而弗问”,所以可以判定是印刷排版出了错。

关于不同版本中“学/本”的选择,古注和今解都极少提及或说明[4]。在我查阅过的文献资料中,在《十三经注疏(标点本)》的《礼记正义》(李学勤主编,龚抗云整理,王文锦审定,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对此有过一条注释:

“学”,下疏引经文作“本”(第1071页)。

这条注释告诉了我们这么一个事实,即《礼记·学记》不同版本的经传文中,上述所引的那段话中,有“学”和“本”的不同写法。与此同时,该条注释也留下了一个疑惑:什么是该书或其他著作采用“学”而放弃“本”的原因?

《学记》文本中在“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一章节(高时良《学记研究》第20章)中出现了与上述相似的语句:“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而且这个句子在所有能见到的版本中,都没有异议或歧义,这可能是取“学”舍“本”说出现的原因之一吧[5]。

查看郑玄和孔颖达对此段此句的相关注疏,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用“本”还是选“学”的缘由。在两位大家看来,在《学记》此处的特定语境中,“学”即“本”、“本”即“学”,“学”“本”合一:

郑玄注解:

“本立而道生。言以学为本,则其德于民无不化、于俗无不成。”

孔颖达疏解:

“正义曰:此一节论学为众事之本。”

“‘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者,结之也。若能察此在上四者之事,则人当志学为本也。庾云[6]:‘四者,谓不官为群官之本,不器为群器之本,不约为群约之本,不齐为群齐之本。言四者莫不有本,人亦以学为本也。’”

“先学然后至圣,是学为圣本也。”

下面我按出现先后顺序,列表展示“学”在《学记》文本中出现的具体位置,借此表明“学”见《学记》次数的确定性,并简要谈谈标题之“学”。下表“备注”栏所言的分章和章次,均依据高时良先生的《学记研究》。

“学”见《学记》总共48/49次,具体如下:

序号

出处(具体上下文)

备注

1

记》

标题之“学”

2

化民成俗,其必由乎!

第一章,正文第一“学”。

3

人不学,不知道。

第二章

4

建国君民,教为先。

第二章

5

《兑命》曰:“念终始典于。”

第二章;引文之“学”

6

,不知其善也。

第三章

7

是故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

第三章

8

相长也。

第三章

9、10

《兑命》曰:“学学半。”

第三章;引文之“学”;此句两个“学”字,读音词义均有别。也有版本第一个“学”字写为“敩”(斆或斅)

11

国有

第四章

12

比年入

第五章

13

七年视论取友,谓之小成。

第五章

14

此大之道也

第五章

15

始教

第六章

16

鼓箧

第六章

17

未卜禘不视

第六章

18

不躐等也

第六章

19

记曰:“凡,官先事,士先志。”

第六章;引文之“学”

20

之教也

第七章

21

退息必有居

第七章

22

操缦

第八章

23

博依

第八章

24

杂服

第八章

25

不能乐

第八章

26

故君子之于

第九章

27

故安其而亲其师

第九章

28

故隐其而疾其师

第十章

29

之法

第十一章

30

时过然后

第十二章

31

而无友

第十二章

32

燕辟废其

第十二章

33

者有四失

第十四章

34

人之

第十四章

35

君子知至之难易

第十六章

36

所以为君也

第十六章

37

之道

第十七章

38

道尊然后民知敬

第十七章

39

之礼

第十七章

40

第十八章

41

不善

第十八章

42

此皆进之道也

第十八章

43

记问之

第十九章

44

为裘

第二十章

45

为箕

第二十章

46

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矣。

第二十章

47

古之

第二十一章

48

无当于五官

第二十一章

49

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第二十二章;此句有“本”和“学”俩说。计之49次,不计48次

《学记》全文1229字[7],“学”字出现49次。一篇千余字的文章,“学”现频率如此之高,在中国古代经典文献中是极为罕见,似只有南北朝颜之推的《颜氏家训·勉学篇》可与之媲美。

下表是根据“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网站统计。该网站是一个线上古籍文献检索系统,是线上古典文献最丰富且最可靠的来源之一。

朝代

著作和作者

“学”现次数

备注

战国

《礼记》

学记

49

《学记》全文1229字,“学”占百分之三点九八。

战国

荀子《荀子》

劝学

23

战国

吕不韦《吕氏春秋·孟夏纪》

劝学

7

尊师

18

诬徒

12

用众

3

汉朝

杨雄《法言》

学行

20

南北朝

颜之推《颜氏家训》

勉学

68

清朝

张之洞《劝学篇》

545

非单文

“学”于《学记》,显然是一个多读音、多词性、多词义、高频现的关键词[8]。从上述“学”现《学记》文本具体位置的列表中可以看出,它出现在除第十三、十五外所有的章节里。“学”字如此频繁的使用和这种大范围大面积的分布,为我们探求“学”在不同的章节中与不同字词搭配,所表现出来“学”之不同层面和维度的含义创造了可能,而这种可能为我们深入研读《学记》文本,揭开《学记》之“学”的多层面立体性的内涵提供了一条新的途径。

标题之“学”

标题《学记》之“记”,既表示一种写作体裁,也包含了“论述、论说、解说”之意思[9]。因此,“学记”即记“学”,即“记人学教之义”(郑玄语),也就是论述、解说“学”之意义和功用的文章。“学”与“记”组合成标题,意在告诉读者此文章所要论述阐释的基本思想和内容,即文章的主题。

标题之“学”,是《学记》第一“学”。如果统计范围只限正文不含标题,此“学”不被计入48/49总数次之内或可理解。只是这个来自篇名的“学”字实在是太显眼、太关键、太重要了,不能不被首先关注,更不可被排除在“学”之总数统计以外。它不仅仅是《学记》最亮丽的“门脸”-标题,更是她“灵魂”的标识和体现。因此,必须被包含在“学”字总数的统计之内。这个“学”字鲜明地展现了文章拟要论说的主题思想。从一定意义上说,正文里出现的每一个“学”字都与之息息相关,都是标题之“学”在某一层面和维度的延伸,都是“学”之义在某种层度某个意义上具体地运用和阐释。从这个角度看标题之“学”,实际上为《学记》文本的解读,也为“学”这一中国古代与教育教学关系最密切的重要术语之一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值得进一步撰文探讨。(作者:张智勇)

参考资料:

张小刚,《学记》之论“学”及意义阐释[J].宁夏师范学院学报,2020,41(05):29-34.

刘莉萍,孙杰,论《学记》教育知识的隐喻表征[J]. 高教探索,2019,(4).

王韶芳,《学记》中“学”的意义面向及实践路径[J].当代教育与文化,2018,10(05):22-27.

赵坤,《学记》之“学”释义新解[J].牡丹江大学学报,2017,26(07):91-93 99.

孙杰,《学记》文本评述术语的发生学研究[J].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54(03):110-115.

冯丕红,《礼记·学记》中“学”的意涵及现代启示[J].大学教育科学,2016(06):93-98.

周确,重新审视《学记》中的学 《长江丛刊·理论研究》2015.8

郜爽,《学记》中的“学本论”思想[J].山东行政学院学报,2011(04):140-142.

齐建辉,李重阳,《学记》中“学”字的读音及含义[J].广西教育学院学报,2006(05):133-134.

高时良,《学记评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1982年

高时良,《学记研究》,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06年

李学勤主编,龚抗云整理王文锦审定,《十三经注疏(标点本)》之《礼记正义》,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

注释:

[1] 相同的问题同样也反映在《学记》全文总字数的统计和表述上,有数个不同的“版本”。关于“学”见《学记》之次数,只有第一篇文章略有例外,使用了“正文”俩字以表明他们的这个统计结果可能不包括“标题”。

[2] 从上述关于“学”的不同统计结果的文章中,我们也可以发现对“教”在《学记》文本中出现次数的不同统计结果:有16次、18次和19次的说法。

[3] 在“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网站上,是可以查阅到纯文本《礼记》,但其资料来源于姜义华、黄俊郎《新译礼记读本》(三民书局2007年)和杨天宇《礼记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均为现代著作。

[4] 清阮元校刻的《十三经注疏·礼记正义·学记第十八》对全文19节中的15节(包括了最后一节)都有校勘,也没有提及此处的不同。高时良的《学记评注》和《学记研究》两书,对此也没有任何校勘和说明。

[5] 但清·纳喇性徳《陈氏礼记集说补正》有不同的看法,该书卷二十二有如下一条记载: “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集说》“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矣。”窃案,上文“可以有志于学”,承学为箕学为裘车在马前而言,“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以三者皆学之事也。此云“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以大道大徳大信大时四者皆有其本也!《集说》谓“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迂曲之甚!

[6] “庾”指庾蔚之。蔚之字季随,颖川人,以儒学著名,孝建中为太常丞,历员外郎散骑常侍,有《礼记略解》十卷,《礼论钞》二十卷,《丧服》三十一卷,《丧服世要》一卷,《丧服要记注》十卷。《礼记正义》常引其语,标以“庾曰”。

[7] 据“钦定四库全书之《礼记注疏·学记》卷三十六”统计。

[8] 《学记》(《武英殿十三经注疏·礼记正义》)文本中出现频率排位前五位的字词依次是:“之”54次,“其”52次,“学”49次,“不”47次,“也”43次。五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中,仅“学”为实词,其他四个都是虚词。

[9] 《礼记》除书名用“记”外,还有六篇文章:《学记》、《乐记》、《杂记上》、《杂记下》、《表大记》、《坊记》、《表记》。有一种解释说这些以“记”为篇名的文章都有解释和补充的意思。比如《礼记》是解释和补充《仪礼》,《乐记 》是解释和补充已失传的《乐经》。至于《学记》是解释补充哪一经书,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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