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代钢琴演奏家、《梁祝》小提琴协奏曲钢琴部分的首创及首演者巫漪丽,4月20日在出席新加坡维多利亚音乐厅的一场音乐会时晕倒,急送医院后宣告不治,享年89岁。老人走了,但她的琴声还在,优雅的形象还在。

我知道巫漪丽很晚。2018年农历大年初一,巫漪丽作为经典传唱人,在央视《经典咏流传》节目上隔空演奏《梁祝》,印象极为深刻。同年4月21日晚,巫漪丽与吕思清在《经典咏流传》节目现场合作演奏了《梁祝》,我看了多遍视频,想起了19世纪英国著名文艺评论家拉斯金的一句话:“每一部伟大作品的精华部分,总是无法把它解释得很清楚。因为它好,所以它好。”我想用这句话评价巫漪丽的演奏。

对于巫漪丽的感悟(以优雅的姿态老去)(1)

通过资料,慢慢了解了这位可敬的老人。她一生充满传奇,从9岁起,就师从意大利著名音乐家梅百器。梅百器是李斯特的关门弟子,是钢琴家傅聪的老师。19岁,巫漪丽就与上海交响乐团首次合作演奏《贝多芬协奏曲》,轰动上海滩。24岁,巫漪丽成为中央乐团第一任钢琴独奏家,并曾受到周恩来总理接见。1959年,何占豪、陈钢作曲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在上海公演,完成了交响乐的世纪性突破。然而,那时《梁祝》还没有钢琴版,巫漪丽从资料室借来总谱,熬了三天三夜,最后创作出《梁祝》钢琴伴奏。她在舞台上亲自演绎了这首自创的钢琴版《梁祝》,将西洋乐器与中国情感相结合,诠释了“西洋乐器中国情”。

巫漪丽的早年可谓顺风顺水,阳光明媚;而人生中途则风雨交加,荆棘丛生。就是靠着音乐的滋养,巫漪丽一路优雅地走来。她说,音乐是有生命的,更是有营养的,它可以引领人们走上正道。

作家、学者赵鑫珊先生在其著作《贝多芬之魂》中写道:“有一次,有人当面问爱因斯坦,死亡意味着什么?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出乎人们意料地回答,死亡就是意味着再也听不到莫扎特的音乐啦……的确,在这个充满烦忧和多艰的世界上,一个人不能没有几件生生死死为之眷恋和酷爱的东西,否则他的存在就失去了附丽,失去了依托。没有附丽和依托的人生是最最不幸的。”

保持优雅的姿态,从最细微处显现出来。我记得主持人撒贝宁在主持节目时讲过,88岁的巫漪丽到北京后,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找琴房,老人家在琴房里练了两天。其实《梁祝》是她演奏了59年的曲子,烂熟于心,但她还是要练。巫漪丽去世后,吕思清跟记者透露,巫漪丽对于演出前的排练,乃至上台的穿着、形象,每一样都非常仔细和认真。一尘不染,一丝不苟,干干净净地呈现。这就是真正的艺术家对待音乐的态度。

对于巫漪丽的感悟(以优雅的姿态老去)(2)

保持优雅的姿态,从最虔诚的态度上显现出来。巫漪丽是在用生命弹奏,所有的人生沧桑,都从指间流出。她弹的是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情感,泪水凝成了音符,沧桑化作了旋律,心灵碰撞心灵。自己的积郁、思念、爱恨情仇全都弹进了这支曲子里。翩然翻飞的蝴蝶在舞台上幻化,美好的传说在她手中成真,把观众引入一个亦真亦幻的妙境。经典不是随便就成为经典的,经典要付出一生的代价,它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在细节里演绎出博大,在博大的格局里又能听出幽微。

是巧合,还是命运的捉弄,巫漪丽与杨秉荪的爱情经历,与《梁祝》类似,从鸾凤和鸣到劳燕分飞。岂是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是非功过难与君说。巫漪丽只能寄托于一遍一遍地弹奏《梁祝》。我在了解了她的酸楚经历后,再听那支曲子,更多了些感悟。有愁思、有幽怨、有忏悔,最终是和解。

吕思清在跟巫漪丽合作后说:“我今天突然有了一个小目标,特别希望,我在88岁的时候,还能像巫老师一样,在舞台上把美妙的音乐带给大家。”吕思清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谁不想一直优雅地变老呢。

音乐让人优雅,让人年轻,让人心态年轻,我脑海里浮现出中国老年形象大使、知名作家、83岁的刘真骅老师说过的话:“心里不长皱纹,就永远年轻。”

用一首《梁祝》弹尽了自己,留下了一个优雅的背影。巫漪丽老师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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