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瀚
作为好莱坞电影的经典IP，《黑衣人》系列以独树一帜的世界观在科幻电影中占有一席之地。所谓黑衣人是一个全球性的绝密机构，负责接收安置和监督管理移民地球的外星人，同是肩负保卫地球防止外星侵略的任务。象征黑衣人的符号有黑西装、白衬衣、黑墨镜以及可以瞬间消除目击者记忆的闪光笔。
《黑衣人：全球追缉》海报
最新上映的《黑衣人：全球追缉》（下简称《全球追缉》）由著名商业片大导斯皮尔伯格监制，辗转意大利、摩洛哥、纽约、伦敦等多地取景，又在故事中加入较为复杂的悬疑情节与反转效果，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影片的观赏性。自开画以来，本片随即问鼎北美票房冠军，在中国也获得不俗的票房成绩。但票房的成功难以掩盖影片自身的种种俗套与弊病，这一历经二十余年的老树在电影技术高度发达的当下并没有开出新鲜的花朵。
扁平化的人物形象
在前几部《黑衣人》中，两位戏骨汤米•李•琼斯与威尔•史密斯为我们奉献了两个经典特工形象：一老一少、“一黑一白”、一个话痨一个沉默不语、性格上一个沉稳一个外向。两者在性格上反差巨大，又同时形成互补。人物的丰满是这一系列一直受观众喜爱的原因，而《全球通缉》中出演“王牌特工”H的是因复仇者联盟系列走红的“锤哥”克里斯•海姆斯沃斯，而同样因复仇者联盟系列闻名的“女武神”泰沙•汤普森出演特工M。两位主角沿袭黑衣人系列“一黑一白”的基本人物设定，却时常令人出戏，一男一女的设定也难有“CP”感。两人的性格处理也十分模糊，更谈不上什么对比与互补。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编导似乎为两位主人公安排了一条若有若无的感情线索，这条线索随着两人共同冒险与并肩作战逐渐升温，却在结尾戛然而止，并未给出任何指向性的答案，令人遗憾。依靠丰富华丽的视觉奇观掩盖人物形象塑造的苍白无力是好莱坞商业大片的痼疾，尤其体现在科幻片之中，相比而言，《复仇者联盟》系列中塑造的灭霸形象也是罕有的成功，其性格的丰富复杂程度、行为逻辑的合理程度上都远远强于本片。
《黑衣人：全球追缉》剧照
老生常谈的阴谋论
好莱坞科幻片一直热衷于以阴谋论作为故事背景，例如著名的《变形金刚》系列中，月之暗面被设定为霸天虎反攻地球的基地。阴谋论伴随黑衣人系列而生，代表美国流行文化的大众偶像，如洛奇的扮演者史泰龙、摇滚巨星猫王等，都成了披着地球人外衣的外星人。阴谋论营造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背景，为观众提供一些虚无缥缈的历史线索。在消费主义的视角之下，原本带有冷战思维的阴谋论调仅仅沦为故事的背景板，凭空而来的黑衣人与一些知名的历史事件“相遇”，这种让观众参与其中的阴谋论是影片讨喜的关键。《全球通缉》中自然沿袭这一俗套，但了无新意可言。影片中法国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埃菲尔被设置成隐藏的天体物理学家，他不但观测到了虫洞，还建造了世界闻名的埃菲尔铁塔作为外星移民的安置处，这种处理让人感到毫无新意。
政治正确还是女性表达？
对比前作，观众可能最容易发现的是黑人女性黑衣人“M”的加入。族裔与性别问题是当下美国最敏感、最富争议的话题。从《神奇女侠》到《惊奇队长》到《X战警：黑凤凰》，好莱坞两大科幻电影巨头漫威公司与DC公司先后制作了以女性为主角的超级英雄电影，对美国主流商业电影的价值导向起影响作用。然而《全球通缉》中并没有面对种族问题，对于性别问题，也只是依托女性黑衣人M之口，反复喊出：“I am women in black”（我是女黑衣人）这句台词。如此生硬浅薄的处理方式，未免不是一种兼顾美国主流价值，为政治正确买单的办法。实际上，通俗文化一直是美国主流文化重要组成部分。而好莱坞主流商业电影，尤其是近年来席卷全球票仓的科幻片更是承载美国主流意识形态的桥头堡。《全球通缉》中的表达当然是不能免俗的，黑衣人总部设在纽约，由美国人主管，更要派出王牌特工收拾伦敦的“烂摊子”。影片中对打斗场面的简单化处理完全沦为科技产品的堆砌，例如片中两位黑衣人保卫外星领导人的巷战，凭借武器的升级表现战况的升级，无非是一种科技主义的图谱化表达，完全符合这类电影既有的俗套。
总的来看，作为一部爆米花电影，《全球通缉》至少保持了好莱坞的平均水平。但其故事的混乱、价值观的单一与浅薄的表达难以匹配当下日新月异的电影技术。可以试想，失去人物魅力的黑衣人系列，究竟还能走多远呢？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戏剧与影视学院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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