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空竹在中国是传统的民俗游艺项目,人们用线绳抖动空竹,让它高速旋转,发出高亢雄浑的声音,这也成为了春节庙会的重要内容,给节日带来吉祥之气。今天我们就跟随北京体育广播记者陈妺去探访北京空竹博物馆,认识李连元一家五代的空竹情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这个声音是老北京标志性的声音。循着这个声响,我们来到报国寺的西边,一处小四合院。

推开红色的朱漆大门,你首先看见的是一块影壁,而影壁中间的那一大块砖雕,几个小娃娃正活龙活现的玩儿着空竹。

空竹是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非遗时光五代空竹情)(1)

李连元:这个就是咱们出土文物,那个殉葬品的棋盘,棋盘上面有小孩抖空竹的图样,就足以证明在600多年前明永乐年间有抖空竹的了,所以那个出土文物就是空竹历史的一个物证。

这里就是北京空竹博物馆,说话的这位老先生是空竹博物馆的馆长李连元,他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抖空竹技艺的第三代传人。

在这座200平方米的四合院中,三个展厅展示了几百件空竹,全面讲解了空竹的历史、工艺、技法,参观者可以完整的了解中国空竹的历史

“传说武则天就有空竹,三国的曹植都作过空竹赋,《水浒传》这本书可能很多人都看过。在《水浒传》第九十回,宋江看到有人抖空竹,他作了一首诗,宋江是结合着自己那会儿归顺朝廷了,并不怎么得志,你看他这诗这么写的:一声低来一声高,嘹亮声音透碧宵。空有许多雄气力,无人提挈漫徒劳。

宋江的诗前面是描写空竹飞舞声响特别好,后边写他自己被朝廷收了,不中用你,无人提挈漫徒劳。但是我们倒没有太关心宋江那故事,我们就觉得在宋代,900多年前,就是将近1000年,就有宋江为空竹作诗。所以我们说,在中国有空竹考证的文字,那就是近千年。”

在陈列室里,一本水浒传翻到恰当的章节,斑驳的字迹仿佛讲述着宋江的窘境,而一旁大大小小的空竹罗列其中,有的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

记者:瓷盖、酒葫芦。

李连元:你看这张照片,过去上海咱老艺人就是抖这个。

记者:这张照片是杂技老艺人田双亮解放前。

李连元:他是上海的。

记者:在上海,他们表演拿手好戏就是抖大盖,这大盖其实就像水壶的盖。

李连元:过去有那大酒坛子,或者腌咸菜的酒瓶子盖。这个人为什么叫田双亮呢?谁也不知道他名字了,就觉得他抖那盖亮,脑袋头亮,结果就双亮双亮,结果一下就……其实人家不叫田双亮,特别逗。然后这也是天桥老艺人王家的,他们家的,这是我们也复制了一个。有李滨声和赵树的签字。在2007年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就这个空竹抖响了,还出声了。这个岁数比我大,奶奶的,奶奶的玩意。

这是李连元奶奶的空竹。它和一般空竹差不多,只不过竹子的颜色已经暗沉,字迹有些模糊,上面有些坑洼的痕迹,都是历史的印记,那是属于李连元的空竹故事

“空竹这东西过去都玩,一到过节都买空竹。所以呢,奶奶、爷爷他们,都会和自己的父亲、祖辈学这个,我觉得我爸爸跟我妈妈他们空竹没有我奶奶抖得好。奶奶和我在庙会就有这个故事,奶奶认识卖空竹的,就叫人家张大哥,拿过空竹就抖。奶奶上哪我都跟着她,跟屁虫似的就跟着奶奶。奶奶那会儿知道我会抖空竹了,奶奶就把那空竹交到我手里头,我抖。小孩一抖空竹,这个显摆劲,得意劲特别大。我们一帮助这空竹摊抖空竹,他空竹特好卖。 所以那个时候,这卖空竹人想送我零钱的时候我不要,后来奶奶就跟他说,他喜欢空竹,自个挑去,我肯定不客气。我那时候会挑一个最大的,响声最多的空竹。”

空竹是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非遗时光五代空竹情)(2)

从4.5岁,李连元就已经在在奶奶的带领下抖空竹,并就此结下了一生的情缘。而他和奶奶两人一起的空竹合作表演,也恰恰成为当时北京老天桥文化的一个缩影。

“我本人是老天桥出生的人,我爷爷是老天桥非常有名的唐礼,老天桥三角市场天桥茶汤李,就是我爷爷李桂林。跟空竹是怎么回事儿?爷爷特别聪明,做小生意时也得有人气,所以那会儿奶奶带着我抖空竹,一出现在家里生意摊头,就把人招来了。以前爷爷就念叨,声响人聚,好做生意。比如奶奶要做一个公平秤,我在旁边我就会做一个二龙戏珠;奶奶如果做一个特别好看的花样,我就扔高。那会记着一个是把空竹抖闷了,是怎么回事?就是空竹旋转的时候,它那个哨口会进气,当你空竹达到一定转速的时候,它就没声了。你那空气要出来,外面的空气不让你出来。当空竹停的时候,空竹的声响特别好听,我们叫回声、回响。

所以如今我说,空竹的回响胜吹声,把空竹抖到极致,没声了,把空竹提溜起来,听它那回声,一点点的变大,而且传得特别久远。所以如今我还爱说“空竹声响音藤远,人到无求品自高。”所以现在一想起来跟奶奶抖空竹的情景,我不会忘一老一小的那种表演特别吸引人,当吸引人你还想都抖的时候,爷爷就不干了,为什么?人多了,得做生意了。所以记得那时候根本就没玩够了,没玩到兴致,到极限。”

(空竹声)

现如今的空竹,和以往的传统空竹已经有了很大区别。按照空竹外形来说,就可以分为双轮、单轮和异形空竹,而抖每种不同类型的空竹,也都有不同的技巧,凭借自己的喜爱,李连元对每种空竹都认真研究

空竹是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非遗时光五代空竹情)(3)

“中国发明的这个空竹应该说有三大家族,杂技团专业空竹算一个,两个轮子。然后民间很多人都玩什么?一个轴一个轮子,所以我们叫单轮空竹。除了这两种,还有一种其他空竹,如今我们管它叫异形空竹,为什么?酒瓶子能抖,杯子盖能抖,壶盖、锅盖能抖。比如说小凳子空竹,这些都归于异形空竹。所以从玩空竹上,应该说保留了三大项,所以如今空竹一受到保护,你看又把三大家族,三大项目东西都慢慢的延续下来。”

(抖空竹环境音响)

小的时候我特别想学二龙戏珠,我管那个杂技团叫姐姐都行,最后阿姨教我吧,不教。可是你说到她不教吧,她一遍一遍给你做,在抖空竹,这叫单花,结果其实就是俩手转一下,就变成双花了。

记者:特别像那个用绳编花…

李连元:我们叫二龙戏珠。

李连元:这个竹木空竹一下就摔完蛋了,这塑料的就不怕,特别好。这是我们一个比赛的空竹,别看绕这个乱,这又脱开了。

记者:跟变魔术似的。

空竹博物馆的院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空竹,李连元随手拿起一个双轮空竹,就表演上了。

记者:这凳子您也能转,然后酒桶也能转,然后这是不是基本什么东西安上都能转,这还有西瓜球。

李连元:前提就是得有一个轴挂线,绕的地方。

记者:太妙了,这真的很难想象,就一个啤酒桶……

李连元:离不开什么?绕上一扣,打开一扣,绕上一扣,打开一扣。如果不绕,通过穿杆也能解决。都可以,玩法特别多,这是啤酒桶。

足球、西瓜、啤酒桶,还有凳子,可以说,任何生活中你看到的小物件,只要装上一个轴承,李连元都能用绳子抖起来。生活中的不断挖掘和创新,延续了空竹表演的生命力

“创新特别重要,如果你没有创新,你就没有生命力。所以我们空竹现在玩法越来越多,有时候说我们的空竹技,现在能有成百上千的花样,。走进学校,我说孩子,你这个花样跟谁学的?我跟溜溜球学的,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小磊我说好,你这个动作就开始叫小磊动作,是什么?是一个用空竹做出来的溜溜球的动作。所以你看孩子们玩溜溜球玩空竹,他就把溜溜球的花样,引进我们空竹,我特别高兴。所以在大兴学校,我们那个张小磊就有李连元给他起的一个花样的名,叫小磊动作。”

打小靠抖空竹养家,这个从奶奶手中接过的物件儿,一辈子没离开过李连元的生活,而这空竹还在他的手中不断抖出了新的历史。

2006年,抖空竹正式成为首批代表北京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李连元被文化部命名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抖空竹技艺传承人。2008年北京成立了空竹博物馆, 2012年成立广内空竹协会,李连元更是带领他的空竹表演队走遍五大洲。

(空竹评书)

去年12月,广内杯第六届空竹邀请赛赛宣武体育馆举行,比赛分单轮和双轮两个项目,这让空竹表演像武术比赛一样,有了套路,这种创新的比赛方式,推动了空竹从健身性、娱乐性趣味性转变为竞技性,对空竹传承有极大的帮助。比赛当天,李连元就站在赛场边,看着选手们做动作

终于我们在这一届上,有了技术这方面的竞技套路这么一个模式,这是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这种竞技套路。比如说,我们过去有规定动作,有自选动作,你做这个花样,他做那个花样,而我们这次不是,比如说有单轮的空竹,有双轮的空竹,我们把几个动作怎么衔接,怎么编排,比如有一个动作要完成360度,某一个动作要特别好看,名称特别好听,叫驴摆尾、吞步、雄鹰展翅。所以我们这一次的尝试,将是我们今后重要的一个走向国家竞技,成为标准化这方面的重要的地步。

李连元,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传出去才是最好的保护”。现在,空竹已成为广内街道辖区内10余所中小学校的校本课程,还进入了幼儿园。北京空竹博物馆也作为首都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的培训基地。而截至目前,李连元已经收了三十多位弟子。他们都是经过了磕了头,拜了师傅的技艺传承人

我在全国收了20个下一代的空竹技艺传承人,让我特别高兴的,我有的弟子现在在读博士,是咱们四川一个大学的教授,我非常直率地就跟他讲,我特别希望你在四川这个地方,空竹学术这方面的文章早日问世,空竹的理论早日成书。

主持人:一杯热茶,好,接下来我们有请徒弟,行拜师礼递拜师帖,有请。

李连元:今有空竹高等学府的优秀学子,是咱们程度信息工程大学的教授,能成为空竹技艺的传承人,我想今后我会和弟子们,一起把空竹文化传承好。树彬,我就特别希望你,能够把空竹文化写出来,空竹学术的文章,而且我更盼望着空竹的理论早日成书。

徒弟:师傅喝茶!我觉得这个项目非常好,而且也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传统的民间游戏。李老师平易近人,应该说德艺双馨的一个人。他对空竹特别有感情,因为他说这个空竹是他奶奶辈营生的一个手段,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民健身的一个方法。我们要学习李老师这种精神,我作为一个体育老师,也是在高校里头在做文化传承的这个工作,更有义务,更有责任,把这个东西传承出去。

今年已经69岁的李连元,抖空竹的时候,做几个动作,就得用力锤锤腰。虽然身体上不服老不行,但是他说,一听到那声音,就能想起自己小时候学空竹的样子,瞬间返老还童。现在,李连元的外孙女也到了他当初学空竹的年纪,一家五代的空竹情缘,继续传递。

李连元:2016年了,快进入69岁了,当然我想自己的心态还应该跟以前似的,我想把我们的空竹博物馆,当做我们空竹的根据地。至今我女儿的女儿,就爱在空竹博物馆来,来了就不走,而且还不到4岁,今年的元旦那天,在首都博物馆,很多人他们看到了我的小外孙女李佳轩,把单轮的空竹抖起来了。而且一边走着还能一边走圈,而且眼睛还看着空竹,当时得到了很多人称赞,小孩子嘛,一看人称咱,自己抖得都抖出汗来了,也不停手。所以真的奶奶您是没有看到,但是今天我替您看到了,咱们空竹发展到今天特别好。一定要把这个空竹技艺传给更多的人。

(空竹评书)

在这座北京城南的小四合院,每天都传来空竹的声响,院子里一棵柿子树一棵石榴树,象征着吉祥喜庆,象征着传播的红红火火,空竹博物馆,就像是空竹的根据地,李连元就是这里热情好客的大管家,时刻招呼着世界各地的人们,一起跟他,抖空竹!

李连元:大家好,我叫李连元,是咱们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空竹技艺代表性的传承人,空竹是一个快乐吉祥的,空竹一响,空竹的声音能够传得特别远。所以空竹声响音藤远,人到无求品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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