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侗学会会长(这位侗族母亲面前)(1)

贵州侗学会会长(这位侗族母亲面前)(2)

2012年,本文摄影师金峰遇到了侗族母亲吴妈妈,被她为儿女所奋斗的故事所吸引,在此后六年时间里,金峰不断回到吴妈妈生活的地扪村,拍下了这位侗族母亲和家庭的感人故事。摄影师金峰使用大量的细节、描写与对话来展现这个家庭与所处社会发生的变迁,这篇推文只是部分展示了家庭的生活剪影,如果想要了解吴妈妈的整个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9年6月期刊。

尽管吴妈妈自己从未上过学,

却决心要让孩子们能接受教育,

他们从赤贫缓慢而稳定地改善着生活。

摄影:Justin Jin 金峰

简单来讲,这是一个简单且具有时代感的传统中国式故事——为了生出儿子而负债累累的农村家庭。但吴妈妈一生的“折腾”却使这个故事显得那么不一样: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并努力养育着三个孙辈。年岁已高的她还是工程队的一员,“赚钱”这两个字仍像咒语一样悬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得不为了小儿子的经济稳定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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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一边做家务,一边逗弄孙子。

生育=负债

对于吴妈妈来说,她的童年没有快乐可言并且要一直做家务。当她步入婚姻,生活还是充满了劳累与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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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一家生活的地扪村。

恰逢国家实行计划生育,虽然在农村可以生育两个孩子,但她仍然在生了第四个孩子时才得到了男孩。一个在他们家庭观念内认为可以延续家族香火并担任农田的劳动力的象征。但他们的代价是超生两个孩子的费用,共8500元,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已如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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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吴妈妈抓住一切工作的机会遇上雨天工地不能开工,吴妈妈就会来附近茶园帮忙采茶,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工钱也不是很固定。

承担起这个家庭重担的,还是吴妈妈。为了偿还巨额债务,她在儿子出生没多久后就加入了伐木队,工作地点在山里,白天搬运木材,吃饭睡觉都在公共帐篷里,每天收入只有五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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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工作中的吴妈妈

但吴妈妈这番努力得不到丈夫的任何支持。吴爸爸没好好学过普通话,也不会写字。当吴妈妈在远方城镇做工时,吴爸爸就待在家里,靠家里一亩三分地自产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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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爸爸带儿子来给他的“棺材树”做标记。按当地习俗, 男孩出生时家族长者指定一棵小树作为他的守护者,将来砍下做他和妻子的棺材。

爱的代价:一千元 V.S. 六万元

即使吴妈妈希望每个孩子不要重蹈她的覆辙,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够幸运到读完高中,更不用说大学了。这个奇迹只发生在她的二女儿,夏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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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扪村的儿童生活条件逐渐在变好

为了走出村庄去过不一样的生活,吴妈妈的二女儿夏夏加倍努力学习。她成绩优异,获得很多荣誉。女儿可以上大学的消息,对于吴妈妈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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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村里的风水师、算命师和中医,吴爷爷能写会算,见过生死,为村民们提供过诸多帮助。

大学四年要花6万元,对于年收入不超过1000元的吴妈妈来说,成功的代价是昂贵的。当年已经48岁的吴妈妈克服恐惧,在广东找到一份剪塑料布的工作,赚的钱是她在地扪赚的2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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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工程队中最年长的工人,吴妈妈和其他人为翻修黎平县的一所高中起早贪黑。

2012年,夏夏的命运转折点出现,她被贵阳学院食品科学专业录取。即使吴爸爸反对女儿上大学,想要将钱投在唯一的儿子身上,吴妈妈还是决定用四年的工资支持女儿上学。大女儿侬侬也坚定地支持妹妹上学,为弥补她初中就退学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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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进城打工

全村为夏夏举行了庆祝活动,家里也为她举行了传统的行前宴会。爷爷带着一只猪头,穿过地扪河来到当地寺庙。他敬天敬地,请求村神保佑他的孙女一切顺利。与吴爸爸不同,吴爷爷对孙女上学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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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爷爷保佑去贵阳上学的孙女一切顺利

吴妈妈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手工编织的鞋子、刺绣精美的丝带和天然染色、纹样丰富的布料和一副闪闪发光、金叶摇曳的头饰。这些自打她怀上夏夏就开始制作了,那时她甚至不知道夏夏会是个女孩,更不知道将来她会长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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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给即将上大学的女儿夏夏穿上亲手制作的盛装。

依照侗族传统,这套服饰通常由妈妈在女儿成年后的重要盛会时送出,通常是婚礼。但对夏夏和母亲来说,今天就是那个大日子。

扶“儿”扶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即使整个家庭的生活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这还没有遂了吴妈妈的心愿,为了能让小儿子未来能过的更好一点,年近60的她还坚持在工程队工作,夜晚只能睡在冰冷的混凝土板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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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侬侬在退学后跑到广东去工厂做工,嫁给了村里的一个男人,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房子盖在自家的地里,是一座面积 250平方米的砖房,起居室里铺着瓷砖,有一台平板电视,一派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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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交通的发达和中国的整体发展,这座千年古村正在改变,传统和未来都将仰赖新一代村民的抉择。

吴妈妈的三女儿童童初中毕业到深圳一家为化妆品制作包装的工厂做工。她在公司做了五年,直到怀孕。之后她去了丈夫的家乡重庆,和儿子住进公寓,开始新生活,孩子的爸爸则返回深圳工作。独自在重庆带娃,丈夫又远在深圳,童童感到孤独和寂寞。于是她带着儿子回到地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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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已经开始照顾第三代了

在贵阳,夏夏的新生活与母辈大相径庭。在大学里,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去上课,很快交上了新朋友。如今夏夏在一家矿泉水公司担任人力资源主管,月收入约5000元。她每天五点半下班,和朋友一起享受夜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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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在大学内学习

尽管女儿们成年后的日子都过得不错,

吴妈妈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那就是她的小儿子

19岁的德宏辍学了,

他在广东一家工厂工作,

梦想去城里发大财。

和父亲一样,

德宏似乎比家里的女人们

更容易满足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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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在城内生活。

像所有的故事一样,一切也在渐渐变好,操劳了一辈子的吴妈妈似乎摆脱了生活的艰辛和困顿,孙辈绕膝,尽享天伦。她常常停下手里的家务活,亲吻和拥抱他们,在给他们喂饭或洗澡的琐事里找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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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夏夏穿着母亲织绣的布衫奔去省城的高校,

父亲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

公车开出几公里后,

夏夏就彻底脱离地扪村的束缚,

而除了母亲,

她不想念村里的任何人。

夏夏的未来,

是母亲奉献出一生给予她的——

爱的礼物。

本文选自美国《国家地理》中文版

《华夏地理》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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