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胡半池

圆圆是四和镇最吸引人眼球的靓女,自然也是众多男子垂涎追求的对象。众多未婚男子无论丑俊贫富都梦想与其结为连理。为达目的各施招数,大胆的主动出击,胆小者托人提亲,文雅的偷递情书……可无论何种方式都被她一一婉拒。因此,出于吃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嫉妒心理,一段时间就起了不少关于圆圆的谣言:说她高射炮者有之,说她那花早已被人采了的有之,种种绯闻一时间铺天盖地。对此圆圆不辩、不愤、不理睬。这女子不仅靓,还是个有理想的才女。她从小喜爱画画,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上小学时,她画出的花朵、小鸟、小鱼什么的,让人赞不绝口。初中时,她的画儿让美术老师自愧不如。上高中就有毕业报考美术专业的打算,可临考前一场病让梦想成为泡影,因家里条件不好,她放弃了复读。劳作之余,她还是专注画画,暗下决心,要在美术创作中有所建树,心有所属,她哪有心思顾及个人婚姻、谣言什么的。人们见圆圆兰心慧性且志向高远,各种流言蜚语不攻自灭。

石破天惊,忽一日四和镇传出爆炸性新闻——“圆圆已名花有主。”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圆圆高中同学毛铎,已和圆圆恋爱且有了肌肤之亲。这个传闻有人信有人疑。这位毛公子的父亲是县上一灸手可热的某局局长,毛铎也是个很有文学天赋的青年,读高中期间时不时在地市级报刊上发表补白小文,取笔名“毛顿”,扬言要当中国一流作家,拿诺贝尔文学奖。他若心不旁骛,塌实笔耕,说不定还真梦想成真。可惜他走歪了路,依仗其父之势,成了一花花太岁,他屡屡追逐骚扰女性,在镇上有了恶名。当然圆圆更是他馋涎欲滴的追逐对象。

光棍村的爱情故事(圆圆乡村文艺女青年被追随者非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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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虽嫌毛铎轻浮,但内心还是有些欣赏他的文才。圆圆一次回信向他坦言,正值大好年华,事业为重,婚姻之事暂不考虑。这本是婉言回绝了他。可后来“模特”竟恬不知耻地对人宣称,圆圆已委身于他,已是他的人,你可以不信“模特”,可你不能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的俗言

“模特”此招的真正目的是借此打消众情敌对圆圆的幻想而“独占花魁”。有人对“模特”羡慕,也有人为圆圆惋惜。“模特”却四处向人炫耀,可后来一次在街上,圆圆当众给“模特”的一记响亮耳光,彻底击碎了“模特”的谎言。圆圆拉着“模特”去医院检查处女膜,“模特”吓得跪地求饶。人们对圆圆翘大拇指,相信圆圆冰清玉洁。

就在此事烟云似散淡的时候,四和镇又传惊闻,“模特”千真万确占有了圆圆——圆圆亲到法院控告了“模特”。“模特”的琅铛入狱也证明了消息的属实。不久此事的详情报告在市井传播……

那天圆圆骑车路过“模特”门口,咋那么巧,自行车链条忽然断了,正好让“模特”碰上,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大献殷勤的机会,并把它当作天赐良机。他不计前嫌,热情主动地要帮忙修理,盛邀圆圆进家小憩。

“模特”的家确是阔绰,他给圆圆取出高级饮料。目视圆圆坐在沙发上品尝饮料的美丽侧影,“生米做成熟饭”的想法在“模特”色胆的鼓动下萌发。望着触手可及的仙女,他伤失了理智,一时难按心猿意马,在圆圆的拼力反抗中,“模 特”强暴了她。性格刚烈的圆圆不顾“模特”之父、局长大人安排工作、赔偿精神损失的许诺,不顾家人“家丑不可外扬”的劝告,毅然告发了“模特”。

圆圆好长一段时间没在镇上露面,可当她终于走出阴影,走向街头,人们看她的目光与往日大大不同。她由一株雍容华贵的牡丹,霎时变成了人人切齿的婴粟。

年岁不小的圆圆成了婚姻的下脚料。没人再向她示爱,没人再向她求婚。父母托人说媒,那人说,我,我不是捡破烂的。

刚强的圆圆到底被人们的复杂目光逼出了四和镇。她到南方打工,其间结识了一位男友。那人对圆圆山誓海盟,信誓旦旦,愿终生厮守,白头到老。一次相约,圆圆对他庄重而言,我们若结伉俪,终生相伴,有件事我考虑再三,觉得要如实相告。那人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圆圆如实说出那事,那人一时呆若木鸡,只是咧嘴而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圆圆心里一阵绞痛,咬唇盯视那人良久,忽地转身而去。

圆圆游历了南方一些明山秀水之后重返故里。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重操画笔,专攻荷花。她画得刻苦,画得发疯,半年之后,她画的荷花直逼天然,栩栩如生,并在市、县,甚至省里获奖。沉寂二年的她猛丁又收到一封喷火腾焰的情书。一位艺名“桃花红”,专攻花卉的乡文化站临时工,向圆圆发射了丘比特之箭。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的语言,称得上是志同道合。圆圆在与桃花红的第一次约会时就和盘相告了自己的遭遇。桃花红听后哈哈一笑,表现得很大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你也是受害者”。圆圆听其言甚感慰藉,庆幸遇到了真正的知音。好长一段时间里,二人谈诗论画,切磋技艺,圆圆心里阴霾渐退,春风荡漾。不久那人转正,再不久那人进了文化馆。

这天,已成文化馆长的桃花红约请圆圆于县城最豪华的一家饭店,治了一桌盛筵。这是二人结识以来没有过的,圆圆觉得有些反常,尤其今日桃花红殷勤更胜往昔,虽笑脸灿烂,却大有内容。圆圆冷下心来,也就话语不多,沉默静待。

二人好久不动筷,桃花红有意打破沉默,谈及了自己创作的一幅题名“艳桃”的国画,一时谈兴大发,大谈桃花的娇媚热烈,夸口自己的前程如桃花春融烂漫。

圆圆欣然说荷花,赞其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雅品格。

桃花红看一眼圆圆,长叹一声说:“四时更迭,人生如棋。”

圆圆挺直身子,冷冷一笑:“山水秉性,终生难移!”桃花红满斟一杯酒,捧献圆圆:“庆贺咱相识一回,同时也庆贺咱友好分手……”

圆圆目光如炬,话如投枪:“谢谢你给我上了人生一课,同时祝你平步青云!”

圆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不待桃花红动手,竟自斟自饮。一瓶方磬,又开一瓶,圆圆的豪饮吓得桃花红面色如土。

不久,四和镇又传出新闻,亦是爆炸性的,圆圆结婚了,新郎竟是“模特”。他以一本题为《惊蛰》的二十五万字的小说稿向圆圆征求意见,圆圆泪流满面地读完小说,后来接受了毛铎的求爱。

光棍村的爱情故事(圆圆乡村文艺女青年被追随者非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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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半池,本名胡广庭。河南通许县人,退休教师。1968年开始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著有中短篇小说集《沉甸甸的鹅毛》、《桃花雪》,散文集《抬头看云》,杂文随笔集《有话就说》,儿童文学作品集《走捷径的牵牛花》。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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