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别者18岁(跨性别者无处可逃)(1)

跨性别者18岁(跨性别者无处可逃)(2)

荷兰网红 Nikkie 今天公开了自己的跨性别身份。

也许你不认识她,但就是她发起了风靡全球美妆圈的“素颜vs全妆”对比半脸妆。

Nikkie说自己“出生在了一个错误的身体中”——从小她便认为自己是个女孩,她喜欢裙子,喜欢娃娃,可偏偏她是一个男孩的身体。于是她从14岁开始了完整的变性流程,到19岁终于完全成为女孩。

终于面对镜头讲出自己的真实故事后,她说感觉“更轻松和自由了”,“我做回了自己。我是跨性别者,但我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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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kie

我们已经谈过很多关于社会性别的问题了,比如男生不一定非得勇敢好战,女生不一定非得温柔可人,所谓“社会性别常规”是一个早就应该是一个被淡化的概念。

她似乎忽然提醒了我们,当许多男孩女孩们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跳离性别常规的时候,还有一个群体还在争先恐后往这个常规里跳。

借这个机会,今天我们再来聊聊“跨性别者”。

近年有许多引人注意的跨性别题材电影涌现,比如2018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获奖影片《普通女人》。

玛丽娜是一名接受了男性生殖器官切除手术的跨性别女性,她和比她大20岁的奥兰多发生了婚外情,真心相爱并计划共度一生。但在她生日那一天,奥兰多因病猝死,从此她的生活彻底改变。

警察怀疑她和奥兰多之间的关系是性交易,于是她被道德风化局不留情面地盘问调查。

她无法参加爱人的葬礼,爱人的儿子带走了她的狗,把她赶出爱巢,甚至找人绑架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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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斯在电影Soidier's Girl中扮演的跨性别女性

当年就有人说,这部电影能得奖无非是“借了跨性别群体的光”,“如果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普通女性,这部电影并不会获得这么多跨性别者18岁(跨性别者无处可逃)(5)关注”。

但这正是导演的用意。她有错,但错不在她的跨性别身份;她插足了别人的家庭,她在奥兰多家人眼中本身就是不堪的。可因为她的跨性别身份,让她在人们眼里连真爱都不配拥有。

如果插足了别人的婚姻是“坏”女人,因为她的跨性别身份,她连普通“坏”女人会受到的待遇都接受不到,甚至加倍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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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前两年由小雀斑主演的电影《丹麦女孩》,对这位世界上最早有记录的跨性别女性处境的刻画,又显得过于浪漫了一些。

这部电影中的主角艾纳是一位画家,妻子肖像画的女模特缺席,在妻子的恳求下穿上女模特的衣服帮助妻子完成画作。女性服饰的柔软和繁复激发了他内心压抑着的想成为女人的欲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之后妻子带着女装的艾纳出席聚会,艾纳找到了作为一名美丽女性被注视的感觉。之后他偷偷去女模特的更衣室换上女装、去窥视秀模仿女演员的动作,最后进行了阴茎切除手术。女模特为艾纳的女装扮相起名为莉莉,从此莉莉就是艾纳的真名。

这电影多少暴露了一些导演对女性与跨性别女性理解上的短板。艾纳的女性意识的彻底觉醒是在舞会上被一位男性亲吻之后(虽然事后透露了是一位同性恋男性),艾纳在切除阴茎、成为莉莉以后,依旧觉得她需要与一名男性结婚、为他生儿育女来完成“成为女性”这件大事。

但是换言之,这部电影在这方面的处理,反而很生动地表现了女性与跨性别女性的自我认知困境。当一个人试图成为女性的时候,他不得不向这种全套的“女性存在模式”靠拢,他需要浓妆与华服,他需要得到一名男性的爱,需要为这名男性生儿育女,他才能成为“她”。

甚至,这个“她”不再会是画家,要在一家服装店供职才能成为“她”。“她”不再是画家,她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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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画家”的冲突究竟在哪里呢?

这部电影让我想到Peacock等人在跨性别者18岁(跨性别者无处可逃)(8)2013年发表的关于跨性别女性的个案调查里,采访的一位名叫科莉的跨性别女性。科莉在决定成为女人之前,与不同的妻子共同育有三名后代。

即使在小时候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一名小女孩,但她不知道自己喜欢女式衣物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因此这种欲望被压抑了。长大以后她就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娶妻生子,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再在伪装底下生活。

她的身材很高大,手掌宽阔、青筋明显,除了穿着和举动,人们还是觉得她“不像女人”。但她穿上了喜欢的女装,她涂着指甲油,一举一动都极富女性特征。

她表示模仿着“女性模版”生活着的自己“很自由”,很享受这种“像女人一样生活着”的感觉。

那些严格的社会性别分工、刻板印象和异性恋霸权规范下的女性形象,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够格的女性。因此她着急地要去服从这些女性常规,在与性别文化的谈判与服从中,找到自己的舒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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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是“真正的女人”了吗?

女性主义理论家们对跨性别女性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态度,不同流派之间差别很大。

有些女性主义者认为跨性别群体的存在加重了性别的二分现状(正如前文提到的,跨性别群体经常需要通过服从社会性别刻板印象来寻求安全感)。

例如Janice Raymond认为,通过改变自己的身体去追求与某种社会性别的符合,无异于削足适履。Robin Morgan和Mary Daly的意见相似,她们认为出生后所有的遭遇和不公使女人成为女人,女人就是女人,不能被外科手术“创造”。

换言之,她们认为,当人们追求成为某类人的时候(这里成为的就是“符合性别常规的女性”),他们必须通过改变身体构造这一“妥协”来达到这个目的,这种行为实际上加重了性别刻板印象,这对性别平权不但是无益的,反而还是有害的。

但Judith Butler认为,跨性别群体的存在实际上对性别常规是一种挑战。当一个男性决定穿着女装的时候,他这个“决定”,就是一种对常规的打破。

我们生活在性别二分监狱之中,而跨性别群体存在的本身,就是这个监狱对人们的迫害的活生生的例证。

到头来,跨性别女性就是跨性别女性,我们关心她们的处境,但不会将她们的问题同自然女性面临的问题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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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淳在日剧《女子的生活》中扮演的跨性别女性

作为女性主义者,我们经常争论说,女人是没有样子的,或是,女人是千般样子的,除了每一个女性本身,谁也没有资格决定她这个“女人”要成为什么样子。

可是对跨性别女性来说,她们只能去追求女人最被接受的那一种样子。社会性别常规伤害着每一位女性,但如果不去皈依这种常规,比起普通女人,跨性别女性将会受到更多伤害。

就像日剧《女子的生活》里,跨性别女主美纪不无惆怅地说,“趁现在年轻还可以穿女装,等年纪再大一些,穿女装就变得恶心了。”——因为她们如果不能做最“完美”的女人,社会对所谓“不完美”女人的伤害,会翻倍加诸在她们身上。

理解跨性别女性,最重要的是理解“跨”这个行为本身。他们所追求的那个名为“女性”的样子,从来不应该是强制谁去追求,或强制不让谁追求的。女性主义的确致力于消除社会性别刻板印象,但消除它的目的,是让每个人都能拥有更多可能性。

敢于发现桎梏于某种性别身体里的真实自己,这已经是一种很难得的勇气。虽然跨性别女性的处境和天然女性的处境不能混为一谈,但她们所受的不公与折磨,在本质上,和天然女性所受的不公与折磨是一脉相承的。

Andrea Dworkin认为,在一个没有父权压迫、真正自由的时代,跨性别这种现象会消失。因为在那样的时代,不会再有人拿着性别常规的戒尺去要求每个人,无论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每个人在性别认同上都是自由的、拥有无尽可能性的。

始终拥有可能性,才是每个人、每位女性、男性、双性人或变性人,最好的状态。

参考资料:

Wikipedia: Feminist views on transgender topics

Page, A. D., & Peacock, J. R. (跨性别者18岁(跨性别者无处可逃)(11)2013). Negotiating identities in a heteronormative context. J Homosex, 60(4), 639-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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