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辈人少年时,最先接触的诗词是伟大领袖的大作,并非唐诗宋词。记得上中学时学了领袖的一首《七律·和柳亚子先生》:饮茶粤海未能忘,索句渝州叶正黄。三十一年还旧国,落花时节读华章。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我的老师是民办教师出身,他也讲不清楚柳亚子先生的原诗内容。稍长,偶得柳亚子先生《磨剑室诗词集》,解开了我心中谜团。

1949年3月28日,柳亚子写了《感事呈毛主席一首》,全诗如下:开天辟地君真健,说项依刘我大难。夺席谈经非五鹿,无车弹铗怨冯谖。头颅早悔平生贱,肝胆宁忘一寸丹。安得南征驰捷报,分湖便是子陵滩。

姑且不论领袖和柳亚子先生的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柳先生的诗让我知道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人物:冯谖(xuān)。

冯谖(史记做冯驩)何许人也?

《战国策》记载:齐人有冯谖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好?”曰:“客无好也。”曰:“客何能?”曰:“客无能也。”孟尝君笑而受之曰:“诺。”冯谖其人,穷得没法养活自己,还有点无聊,既无爱好又没什么特长,这不整个一浪子么?孟尝集团自然不差钱,不晓得富二代田文董事长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笑着收下他说:“行啊。”

就这么个人,能在孟尝公司混口饭吃,冯谖应该知足了。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啥事儿不干,居然闹情绪嫌伙食差,还想吃鱼,高蛋白食品。要换海归的话:“长铗归来乎!饮无矿泉水。”

事儿还没到头。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公车制度改革后,冯谖作为一名编制外人员,用车的理由显然不太符合制度。可恶的是冯谖不仅公车私用,还划拉着他那把破剑,四处炫耀。

再后来,让人忍无可忍了。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吃上美食,坐上公车,又要求分配三室两厅了。人性的欲望总是与时俱进。左右皆恶之,以为贪而不知足。

至此,冯谖的浪子形象坐实。

浪子诗人的悲凉(冯谖之剑浪子的孤傲)(1)

当有一天,孟尝集团筹划处理一项纠结的历史遗留债权事务,冯谖的人生出现拐点。

田文董事长在公司钉钉群贴了个公告:“谁习计会,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冯谖第一个点击阅读,并回答:我是注册会计师,我愿去薛邑农村合作社处理债权事务。田董为之一惊。大凡高手不轻易拔剑,出手必惊世骇俗。

此后,冯谖为田董在薛邑焚券买义,建集团总部于薛邑,并成功忽悠魏、齐两大国企,助田文董事长当上魏、齐两大公司的CEO。如此种种,在此不一一赘述。

头颅不悔平生贱,肝胆难忘一寸丹。浪子之所以孤傲,因其有深厚的内力。冯谖三弹剑铗,源于内心饱满的自信。浪子不必以世俗的面容示人,我行我素方是侠士的本色。智者的认同,是浪子潜伏的宿主。天地间风起云涌,是浪子拔剑的机缘。

无招胜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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