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945年1月10日 上午

周乙打定主意立即实施撤退计划后,决定去向高彬当面辞行!

高彬升任警察厅副厅长之后,依然在他担任特务科科长的办公室里办公,周乙接任特务科科长后,也在他担任特别行动队队长的办公室里办公,两个办公室中间隔着一个机要室和值班室,距离不过十五米,十年的时间里,周乙无数次穿梭在两个办公室之间,但是这一次却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敲门之后,里面传来高彬那阴鸷低沉的声音——进来,周乙推开门进去后,高彬正在看一份文件,“高厅长,向您汇报一下‘富克锦案件’进展情况。”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1)

“有什么新情况吗?”

“是的,兴山警察局无意中破获了一个他们的联络点,犯人供出了一个叫姜老大的人,但是此人在逃,如果案子想得到突破性的进展,必须找到这个人,只是近来人心惶惶,兴山警察局人浮于事,不能指望他们!”

高彬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国际大势对我们不利啊,别说兴山人心惶惶,就是哈尔滨也是一样,他们人浮于事,我看咱们警察厅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事还得有人干,这样,你去一趟吧,我给他们局长发个电报,让他们务必全力以赴的配合你,不管他是姜老大还是葱老二,早点抓住他,把人带回来!”

高彬已经大半年没有破获像样的案子了,日本人对他很不满意,周乙就是抓住了高彬立功心切的心理,所以才当面向他辞行,只是没想到高彬答应的这么爽快!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2)

“是,我准备下午出发”。“你打算怎么去啊”?“我开车去”。高彬听周乙说要开车去,“这天,路况这么差,你开车去,我看你不如坐火车去,让刘魁和你一起去,他下午去傅家甸搜查违禁品,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了,我想顺道把老婆孩子送到乡下去,路不好走,我可以绕道松花江上,大卡车都从那走,我那车没问题。”

“嗯,我看呐,你最好还是带个人去,从库房领两支卡宾枪,就是车坏了,也有个帮手是不是!”

周乙知道这是高彬的好心,这么多年来,对别人不好说,高彬对周乙是“信疑参半”,他对周乙的怀疑是真的,对周乙的关怀也不是虚的,周乙早就习惯了,但是这一刻,周乙竟然感觉心里暖暖的,一时无法再拒绝,就说了个“好”!

“莎莎怎么样啊最近”?

“挺好的”!

“我真羡慕你有个好女儿,好,一路顺风”!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3)

周乙走后,高彬又开始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他每一次见到周乙,高彬就会想到那个隐藏在警察厅的共产党卧底,这个幽灵般的卧底,把高彬折磨的快疯了,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卧底一定存在的话,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周乙,如果是别人,高彬会觉得那是对自己智商极大的侮辱,但是他绞尽脑汁施尽一切手段,就是找不到任何证据!

为此高彬经常被自己气满脸通红,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涨的越来越大,每当这个时候,特务科里没有人不怕他,包括高彬自己,他曾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这个脑袋精的像猴,也蠢的像猪!”

因为实在是没有任何证据,所以高彬对周乙越是怀疑越是信任,在外人看来这个大权在握的特务头子,十恶不赦的刽子手,是个工作狂,是个冷血动物,但是归根究底他是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情感世界,需要搭建自己的朋友圈,所以他选择了周乙,从人品上和能力上,也只能选择周乙!

就像他对自己的老婆说过,周乙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4)

061945年1月10日下午一点

离开警察厅后,周乙去了伪满洲国中央银行哈尔滨支行,之后又去了朝鲜银行,潜伏在警察厅的十年里,周乙存了除了正常的薪水,周乙也做过一些贪污受贿的事,周乙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保,否则一个吃喝嫖赌抽全不会的白莲花,在警察厅里太显眼了!

面对高彬那鹰一般的眼睛,周乙做不到像高彬一样“敬业”,在抓捕、刑讯、处决共产党的时候,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出工不出力,每天说着各种各样的谎言,然后利用职务之便捞点钱,违心的让信仰坚定、人品高贵靠边站,敌后斗争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就像任长春说的,警察厅就是个坏人扎堆的地方,凭什么自己就那么洁身自好、爱惜羽毛呢!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5)

周乙从银行取走了大部分的存款,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一辆绿色的三轮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特务,他们带着礼帽穿着风衣,周乙对这身打扮再熟悉不过了!

特别是他们坐的那辆摩托车,是1935年由日本内燃机、东洋工业、冈本汽车等企业,按照美国的哈雷摩托仿制的“陆王”系列,1937年,日本关东军将其命名为97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不仅在日军部队广泛应用,还部分配发伪满情报机关,所以他们是谁派来的?警察厅?保安局?日本人?

周乙偏向于鲁明,因为高彬被国民党铁血暗杀团暗杀重伤后,周乙也差点被杀,高彬对周乙有点同命相怜的感觉,不太会做跟踪这么低级的事;而日本人则不屑于做这种事,严重的话直接就把人抓了,不严重的话,会交给高彬处理;周乙已经和陈景瑜摊牌,保安局应该也不会派人跟踪他,那就只能是鲁明了!

周乙心里想,如果真的是鲁明,那以前可是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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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特务的出现,让周乙感到自己大意了,不过既然是跟踪,说明他们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周乙断定对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怎样,周乙知道留给自己撤退的时间不多了,本来取完钱他打算交给老魏,现在不能去了,他决定先回家,如果有必要,他想再回一趟警察厅,见一见高彬——如果暴露了,他藏不住,也走不掉;如果没暴露,他还是特务科科长,想去哪去哪,警察厅、保安局、日本人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071945年1月10日下午两点

鲁明接到手下的报告,确实感到很疑惑,周乙打发了家里的保姆,办边境通行证,去银行取那么多钱,他到底要干什么?

疑点的核心在于周乙从保安局接走迟玉兰的事,高厅长知道吗?要不要向高厅长汇报?如果高厅长知道,啥都不说了,如果高厅长不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

鲁明感到非常的矛盾,周乙不仅是他的同事、上级,也是高彬信任、重用的人,在日本人那里口碑也非常好,如果高彬对这一切都知情,他贸然去汇报,以后还怎么和周乙共事,高彬对这种事也很反感,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就在鲁明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电话响了,他心里想如果是高彬打来的,就马上汇报,如果是其他人打来的,就再等等!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8)

一声,两声,三声……电话响了五声,五声电话铃响的功夫,鲁明拿起电话:“我是鲁明,哪位?”

电话是刘魁打来的,“鲁股长,能不能给我借五六个人,我马上要去傅家甸搜查违禁品,人手不够!”

因为老邱被杀后,保安局把刘魁定成了嫌疑人,鲁明向保安局说了不少关于刘魁的坏话,刘魁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从那以后对鲁明都是直呼其名,这次因为要找鲁明帮忙,所以称呼他鲁股长!

鲁明没有回答刘魁,而是反问道:“哦,刘魁啊,你在办公室吗”?

“不在,我在大门口给你打的电话!”

“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给你商量!”

“有事在电话里说吧,我正在院子里集合人呢,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我的人老是请假,还他妈的扎堆请假!”刘魁焦急的说!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9)

“你的事先放一放,马上来一下我办公室,算了,还是我找你去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妈的,什么玩意,有你用到我的时候!”刘魁以为鲁明不想借人给他,所以放下电话骂骂咧咧的走了!

鲁明放下电话后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突然他觉得有些失态,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的走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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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警察厅大楼外的时候,鲁明看到此时刘魁已经把能集合的人找齐了,正准备出发,鲁明小跑过去拉住刘魁,把他拉到一边,郑重其事的说:“你的事先放一放,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商量,你鲁大股长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事,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是了!”刘魁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正眼瞧一下鲁明!

“行了,这么多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真有事给你商量!”鲁明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拉着刘魁走到没人的地方!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去傅家甸!”

鲁明打量了一下四周,把嘴凑在刘魁耳边压着嗓子说:“我觉得我找到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共产党卧底了!”

刘魁本来是不耐烦的,突然听鲁明来了这么一句,他什么话没说,只是用眼睛斜看着鲁明!

鲁明看到了刘魁怀疑的表情,“是周!”

刘魁听到鲁明说周科长是卧底,眉头紧蹙嘴角微撇,看了一眼鲁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要走!

鲁明一把拉住刘魁:“你听我把话说完!”刘魁想推开鲁明,但是被死死的拉住,“鲁明,你放手,我就当你啥也没说,我啥也没听见,放手!”

听到刘魁近乎呵斥的“放手”,鲁明也急了,“这么大的事,我会胡说八道吗?!”

鲁明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声把他发现的疑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你实话实说,周乙是不是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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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魁愣住了,他对周乙是卧底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之前也怀疑过周乙,他奇怪的是鲁明怎么发现了这么多“证据”!

刘魁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紧紧的抓着鲁明的胳膊,似乎要把他掐断一样,他觉得周乙的卧底身份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嘴上却故意说:“鲁明,这哪跟哪啊,周科长怎么就成了卧底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鲁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扭头就要走!

但是他又被鲁明拉住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我就直接找高厅长汇报说去了,现在不是拿不定主意,才和你商量嘛”!

刘魁对眼前这个他在警察厅最讨厌的人,突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觉得很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鲁明这种人,专门算计自己的同事,打你的冷枪,他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转念一想,周乙曾救过自己的命,不能让鲁明把他害了!

“鲁明,我把人安排一下,等会去你办公室!”刘魁说完转身叫了一声“葫芦”,警察堆里有个人答应了一声,一个长的铁塔般的粗壮汉子向他走来,“哥,出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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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可能是阑尾炎犯了,你先带人过去!”

“好嘞,哥,放心吧,兄弟给你办的妥妥的,你赶快去医院看看!”

“葫芦”是刘魁的表弟,刘魁托人让他上了警察学校,毕业后分到南岗警察署,刘魁因为老邱被杀受到保安局冤枉的时候,手下那帮人都落井下石,所以刘魁又把葫芦调到身边,竟然把那些手下治理的服服帖帖的,这个表弟虽然看着憨厚高大,其实是个机灵鬼,因为脑袋小肚子大,所以大家都叫他“葫芦”!

刘魁交代完之后,给鲁明招了招手,一起回到鲁明的办公室,问鲁明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还问你吗?”鲁明幽幽的说!

“好,那我问你,如果周科长是共产党的卧底,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鲁明想了想说:“这要看高厅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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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高科长带着你去宪兵队,你有把握能出来吗?”

鲁明显然没听懂刘魁的话,回应道:“什么意思?警察厅的事,为什么高厅长会带我去宪兵队?”

“什么意思?就你那些发现能证明周科长是卧底吗?不能,上午你还拉着周科长去开会,下午他就成了卧底了,高厅长会怎么看你,万一弄错了,恐怕大家都会对你敬而远之,就算你蒙对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周科长不是任长春,也不是我刘魁,生死荣辱无所谓,周科长跟高厅长以及日本人的关系,你我都清楚,就算周科长真的是卧底,这是警察厅最大的丑闻,高厅长和日本人一定会严密封锁消息,因为太打脸了,你还想捞到什么好处,呵呵……,我能想到的你最好的结局,要么是别人的垫脚石,要么成为别人的替罪羊!”

听了刘魁的分析,鲁明才恍然大悟,但他没说话!

“好,我再问你,如果周科长不是共产党的卧底,你搞错了,你又会面临什么坏处?”

鲁明想了想说:“恐怕以后很难共事了!”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14)

“这不就完了嘛,周乙是不是卧底,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举报他损人又害己,图什么呢?关于警察厅的卧底,以高厅长雄才大略、聪明睿智,找了这么多年了,你确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鲁明听了刘魁的分析,发现自己平时真是小瞧了这个老搭档,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里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能摘天上月, 难采山中宝。 胶南玉观音, 武夷大红袍。珍藏了很久了没舍得喝,送你了!”

刘魁微微一笑:“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品茶不如品酒,晚上请我去马迭尔,怎么样!”

鲁明听了心里冷笑一声,这盒武夷山大红袍的价钱,够你吃十次马迭尔大餐,刘魁到底是个棒槌,但还是笑的一脸的桃花盛开的说:“好吧,晚上不见不散!”

刘魁走到门口又关上门,“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见,记住,干我们这一行,耳朵长是好事,舌头长——招祸!”

悬崖大结局时刘魁来看周乙(悬崖大结局二:鲁明也拿不准要不要揭发周乙)(15)

鲁明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竟然让刘魁给他来了个醍醐灌顶,他心里不爽,但不得不服,所以他决定晚上为刘魁破费一次,请他吃一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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