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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遇见杨瑞的时候我正在学校操场上吞云吐雾，毛豆给了我一颗万宝路，吸的第一口差点没把我冷死，从喉咙凉到肺里，太特么劲爆了。本来想扔，又觉得可惜，我没有抽几口就扔的习惯。该死的毛豆，给我这么难抽的烟，我还是习惯中南海的味道。
“喂，学校不让抽烟。”好清爽的嗓音，我忍不住循声望去。这一眼，真是另我大失所望。我好生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五十年代的茶壶盖头，六十年代的黑框眼镜，七十年代的帆布书包，八十年代的双星球鞋，整个一像个刚出土的文物。我笑得拿烟的手都抖了。
“小孩，你新来的吧。”我确定以前没见过这货。
“我刚从二中转学过来。”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可惜被他这个人给糟蹋了。
“是不是您影响学校现代化建设了，人家校长不乐意了？”我又一次打量他，他们家不会还没有改革开放吧。
“什么？”他迷茫地看着我。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啪啪拍了几张照片。这样经典的人物得给毛豆欣赏欣赏，让他也乐呵乐呵。
“学笑不允许抽烟。”他指着我手里的烟再一次提醒。
“毛主席还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我懒得搭理他，很明显他的智商跟我不在一条线上。
我继续吞云吐雾，这烟劲真大，太阳都被熏地愁眉苦脸，阴一阵阳一阵。
“你怎么还抽啊！”他凑上前来，一脸责怪。
“管你什么事，一边玩去，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也不先打听打听，在一中除了教导主任和校长谁敢管我的闲事，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像没听到一样，上前就夺走我烟，摁在地上掐灭了，接着转身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完全呆住了，等他走老远了我才反应过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我跟在他后面狂奔，敢掐姑奶奶的烟，不想混了。
可能是跑得太猛，眼神没有跟上，咣当撞到个人。
是谁啊，挡了我的路，我刚想破口大骂，“梁诗，你怎么回事！”一句话，把我的话堵在嘴里。是教导主任，好吧，我认栽。
“上那边站着，站到下课。”我又被罚站了。我就纳闷了，这些个老师天天教育我要好好学习，又天天罚我的站。我连课都听不了，又何谈好好学习。哎，面壁思过，还不如打我一顿痛快。
2.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一响，我拔腿就跑。冲到教室门口时，英语老师刚下课，看见我一脸幸灾乐祸：“又被罚站了？”
明知故问，我没搭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我的座位前。
什么情况啊？我追杀的那个文物竟然转到我们班了，而且还跟我一个座位。这是哪个老师这么缺德，把他安排在这。
“让开！”我一脸杀气，旧账没算又结新仇。
他坐在那纹丝不动。
“请你让开，这座位是我的。”
“我没坐到你那。”
“这整张桌子都是我的！”我把他的课本都推到地上，旁边瞬间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同学。
“算了梁诗，是班主任叫他坐那的，全班就你那一个空位。”毛豆过来拽了拽我，我看了眼毛豆，哟，这家伙什么时候这般菩萨心肠了。
“你看他那木头样，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毛豆又附在我耳边悄声说。
是够木的，我都把他书扔了，他都不知道生气，不会是个傻子吧？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再一次把他刚拣起的书扔到地上。
他看了我一眼，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懒得搭理他，扯着毛豆去了走廊，把刚才在操场遇到他的事说了一遍。毛豆跟我说甭跟他计较了，班主任和他说杨瑞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让我们几个不要欺负他。
“他家庭条件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学习还不好呢，也没见老师们少欺负我。”他穷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干嘛要让着他。
“算了，跟你就不能讲理。我听说他之前可是二中的学霸，你可以跟着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毛豆一脸坏笑地捅捅我。
去你的，我推了一把毛豆进了教室。
3.
我晃动桌子的时候，杨瑞正在聚精会神地写作业。由于我晃动得幅度比较大，他拿钢笔的手歪了一下，本子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我得意洋洋的笑。
“他们跟我说，我同桌是个美女，没想到是你。”他一边摸着作业本一边说着。
“怎么，我的容颜让你大失所望。”我颇有兴致地看他。
他没说话，整理好本子又低下头写作业。
“你对着玻璃好好看看你自个，就你这样的还幻想跟美女一桌，就是嬷嬷也被你吓跑了，也就我胆子大能容忍你。”真是丑人多作怪。
我气得把书翻地哗啦作响。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长的挺好看。”过了好大一会，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扭头看他，他正翻着课本看地专注，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他的眉生的极其细致，微微蹙着，夹带着一丝狂野。有日光掉落在他的睫毛上，随着眼珠的转动微微跳跃。
哼！一句好看就想讨好我，门都没有。不过他是除了毛豆第一个说我长的好看的女生。我虽然野蛮又霸道，可也有颗少女心。被人夸，心底还是掀起了小小波澜。
我每天换着法的欺负他，我把我的书本铺满了大半张桌子，只给他留一点地方；用胶水把他的课本都粘住，他做完的数学作业经常被我画蛇添足；趁他落座的功夫，撤掉他的板凳；最过分的一次是往他的水杯里放蚯蚓。让我生气的是，他从来不恼。时间久了，我便觉得做弄他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把他当空气。
我和毛豆依旧在学校里作恶多端，班主任总是教育我们，让我们多跟杨瑞学学。班主任走后，我就学杨瑞拧眉沉默，手扶眼镜的模样，然后我跟毛豆仰天大笑。
毛豆说，梁诗你太有才了，你学得简直惟妙惟肖。
那是，平时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就趴在桌子上看杨瑞，那可不是白看的。不过我真佩服他，他怎么就有那么大定力，我目不转睛看他，他竟然一点都不分心。
最后，我跟毛豆得出结论，杨瑞是木头，而且是朽木。
4.
因为贪吃了冷饮，我出现了生理期腹痛。中午毛豆叫我出去吃午饭的时候，我已经疼地死去活来。我说我走不动了，让毛豆帮我买去买药。
毛豆吓坏了，说梁诗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看你疼得脸色苍白，怎么看着你好像要死的样子。
我说，你才要死呢，我是亲戚来访了，快去买点止疼药。毛豆似懂非懂，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毛豆走后，杨瑞也出去了。偌大的教室就剩我一人，下腹拉扯着疼，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股脑拉扯出来。疼到极限，后背开始有汗细细密密的冒出，我忍不住呻吟。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选好个好日子投胎，哪怕做牛做马也不要做女人。长这么大没被老鼠蟑螂打败过，被这一月一次的生理期治得服服的。
有人轻拍了我一下，我以为是毛豆回来了，抬起头便看见桌子上多了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还有一个暖水袋。
“先喝点暖暖肚子。”是杨瑞，他坐得端正，目不斜视地说到。
我看着他，眼泪刷地一下子淌出来了，我想我妈了。自从她跟我爸离婚后，我再也没有享受过这种温暖。一想到这，我哭得更厉害了。
毛豆回来，看着我哭问我怎么了。我哽咽着说疼得，毛豆赶紧拿药让我吃。我喝了糖水吃了止疼药，心理上得到了慰籍。
我说我趴会就好了，让他们去吃饭。毛豆问我想吃什么给我带点回来，我说随便，我实在疼得没有胃口。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我看见杨瑞还不走，忍不住问他。
“我还不是很饿。”他似乎有些腼腆，过了一会又低声说到：“我有饭。”
他的饭是大饼，大酱，还有一杯白开水。我想起之前毛豆和我说过，杨瑞家庭条件不太好。我没当回事，在我的意识里一直以为不好，可能就是不能像我和毛豆一样随心所欲的花钱。
想起以前我对他的种种恶行，突然心生愧疚。我趴着侧过头看他，他安静地咀嚼着，连吃饭都这样专心致志。
我说我饿，他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我说我就想吃你的大饼，他犹豫了一会，给我掰了一小块。
我咬了一口，真硬，硬的难以下咽。我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我好像极少在学校餐厅碰到杨瑞，他不会是天天躲在教室吃大饼吧。心里某处一下子变得柔软。
药劲上来了，肚子不疼了，就是觉得鼻子酸酸得。
“你吃不来的。”他转过头微微一笑。我仔细看他，其实，他笑起来也蛮好看。眉眼弯弯，像皎洁无瑕的月亮，落在心里铮亮。
“梁诗，我给你买的牛肉大包，赶紧趁热吃。”我看着手里的大饼愣神时， 毛豆风风火火地来了，把包子摊开在我眼前。
“你吃吧。”我往杨瑞那边一推。
“我吃饱了，你快趁热吃。”他又推给我。
“你不吃，我就扔了！”我的坏脾气又上来了，气势凶凶地瞪他，“毛豆，扔了！”
“梁诗让你吃你就吃呗，你这人怎么这么木。”毛豆开始往分派包子，“这些你吃，这两个给梁诗。你快点吃，你不吃她也不吃，真是。”
“那我吃一个，剩下的留着晚上吃。”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商量的语气，“我真的吃饱了。”他又补充。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个傻子，还挺有意思。
包子是香喷喷得，糖水是热疼疼得，肚子是暖暖得。我找回了失去许久的温暖。
5.
我在餐厅打了饭，拉着毛豆去教室吃。我说餐厅太吵，容易消化不良。毛豆就说我变得越来越娇气了。
每次我都把打来的饭分一半给杨瑞，他不要，我说不要就倒掉，这么多又这么难吃我可吃不完。我一说扔，他就赶紧把餐盒递过来。嘴里还嘟囔着知道吃不了，下次不会少打些。
我还把我妈送来的牛奶都塞到杨瑞的桌洞里，我说我最近喝牛奶过敏，再不喝就过期了。他虽然接受了牛奶，但我没发现他喝过。我问他你怎么不喝呀，他说他妈妈身体不好，他想带回去给他妈妈。
后来，我妈跟我爸再来学校看我，我就叮嘱他们不要忘记给我带牛奶。然后，把它们都塞到杨瑞的桌洞里。
半个学期过后，班主任说对调座位。每一竖排靠右移动，以此类推。杨瑞在左，我在右，往右移动，杨瑞正好坐我的座位，我往右移动就跟他隔着一个走廊。半个学期座位调换一次，我掐算了一下，下次再跟他同桌得是毕业以后。
下课后同学们都开始调换，杨瑞也有收拾的架势。我说，你敢动一下试试。他果真停了下来，我在想初遇他那日他掐灭我手里烟那气势是从哪来的。
不过为了响应班主任号召，我跟杨瑞象征性的调换了一下，他坐我的位子，我坐他的位子。知道我是无赖，班主任也不跟我一般见识。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晚自习的时候，杨瑞戳了我一下，递给我一张字条。
“讨厌习惯了，就不愿意再重新适应讨厌另一个人。”每个人都会以一种独有的方式闯入你的生活，或是让你生喜，或是让你生厌。喜欢的可能慢慢变的讨厌，讨厌的也可能慢慢变的喜欢，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习惯的过程。
我习惯了每天欺负他，在他的作业本上捣鬼，抢他的水杯喝水，垫着他的胳膊睡觉，逼他吃我的剩菜。
“你跟毛豆什么关系？”他又递过来一张字条。
“我俩是发小，小时候住一个大院。他爸爸是我爸爸的领导，不过到我们这代，扬眉吐气了，现在是我领导他。可惜了，他原来挺好一孩子，都被我带坏了。”我咯咯地笑着。
“想跟我坐一桌，得好好学习！”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他在威胁我，我歪头看他。他抿着嘴唇，似乎在笑。
窗外星光灿烂，窗内灯光柔柔，这个少年悄悄溜进我的心头。
6.
那段时间我爸来看我比较频繁，一放假就把我接回家，总是做上一堆我爱吃的菜。还陪我去逛街，去游乐场，有种童年回来了的感觉。
我问他，你是不是要跟妈妈复婚了，所以跟我献殷勤，想让我帮你说好话。
我爸不说话，笑得勉强。我想他大约也是尴尬。
直到有一天，我妈跟我说要带我出国，我才明白我爸这些日子的反常。
我说，妈我能不走吗？
她说，不走谁管你。
我爸。
你爸每天忙着升官发财哪有时间管你。
我说，我不想走。
她说，不走也得走。
我说，我快成年了。
她说，不要再说了，我最近很忙，你自己准备下。
得知要出国的消息后，我一整天都不说话。杨瑞问我怎么了，我没搭理他。
放学后毛豆喊我去吃饭，喊了几次我没应声。他跑过来问我，梁诗你是不是亲戚来访了。
滚！我冲毛豆吼了一声。
梁诗，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胆小。毛豆眼圈红了，眼看就要哭了。
你告诉我谁你惹你了，是不是这小子惹你生气了，毛豆红着眼看着杨瑞。
打电话给你爸，让你爸撤我爸的职！
此刻我恨极了我的父母，他们一个忙着升官发财，一个忙着发家致富。他们说离婚就离婚，我爸说他工作忙带不了我把我推给我妈，我妈说她生意忙更顾不上让我爸多费点心。我爸说为了我能有个更好的未来，我应该跟我妈走。她终于成全了他，他没有了后顾之忧，以后可以一心扑在仕途的道路上。
毛豆出去后，我嚎啕大哭。我说杨瑞我不想出国，我说杨瑞我喜欢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我躲到草场，狠劲地抽烟，一根接一根。杨瑞旷了晚自习出来找我，找到我后，掐灭了我手上的烟。
“出国后不是还能回来吗。”他的陈述里带着疑问。
“我不知道。”我妈说她要和我在那边定居，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才反应这样激烈。
“你喜欢我吗？”我问他。
“我可以吗？”他问得心翼翼。
这个呆子，我都说我喜欢他了，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说不可以，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你怎么那么听我的话啊！”我冲他大声嚷到。
“你就不会说可以嘛。”他低着头，说话又没了底气。
这算是他的表白嘛，我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你个超级大傻子。”我使劲捶着他。
“我会等你回来的。”月朗星稀的夜色里，他的承诺在我心里安了营扎了寨。
7.
飞机起飞的那刻，我在心里说，杨瑞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到国外安顿好后，我收到杨瑞的邮件。
他说，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就记住了我。他说连老天都在帮他，他竟然成了我的同桌。所以任凭我怎么欺负他，他就是赖在那不走。他说我每次看他，他其实很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办好，于是就每次都假装认真看书。他一直以为我和毛豆是一对，后来弄明白后，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觉。他说，他知道我和他的差别，他除了成绩优秀其他一无所有。他说，能得到我的喜欢，他很知足了，他说让我好好学习。他说了那么多，唯独没说等我回去。
我给他回了邮件，除了说想他，就是说喜欢他。
听毛豆说，我走以后，我坐的那个座位一直空着。中间对调过几次座位，杨瑞没换过。班主任曾给他调过去个同桌，他说有人跟他一桌影响到他学习了，他喜欢自己一个桌，他学习好，班主任也不难为他。
毛豆说杨瑞简直活成了我的模样，不仅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喝酒。说他跟我一个臭德性，抽烟只抽中南海。他们成了好哥们。他天天缠着毛豆讲我小时候的事，讲到高兴的时候他就哈哈大笑，讲到我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就拼命喝酒。
毛豆说，梁诗你快回来吧，我们老想你了。
我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我开始拼命学习，我想早点学业有成，早点回国。
也许是忙于学业，也许是距离变成了习惯，我跟杨瑞的联系慢慢在减少。我发的邮件他经常不回，我打去的电话他经常不接。关于他的事，我都要通过毛豆才能知道。
我问毛豆是怎么回事，毛豆支支吾吾地说我爸去学校找过杨瑞。我猜是我妈，一定是她指使我爸去找的杨瑞。我能猜想到，我爸那样骄傲的人对杨瑞说了些什么。
我发邮件跟杨瑞道歉，我说你不许听我爸胡说,你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给我回信了，他说我爸是为我好,让我不要再那么任性，他说等我长大了就懂了。他说让我别再抽烟了，他让我在国外好好生活。他还说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距离那么简单。
从此，他再也不跟我联系。我发去的邮件都如石沉大海。
后来关于杨瑞的事,都是从毛豆那听来的。毛豆说杨瑞的父亲出了车祸，他没有念成大学。再后来，他们的联系就少了，毛豆说他总觉得杨瑞是在躲他。其实确切的说他是在躲我，他知道我跟毛豆的关系。
毛豆说他去了外省工作，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有一年的同学聚会他参加了，还是不怎么说话，就知道抽烟。还是抽中南海，一根接一根。后来喝醉了，哭着说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学校餐厅的饭好吃。毛豆说，梁诗你说他是不是喝醉了，当年学校餐厅的饭多难吃。
是啊，就是因为太难吃，我每次才有理由分他一大半。
毛豆给我传来几张照片，是杨瑞的。照片里他摘了眼镜，理了毛寸，眸子清澈，笑起来还是眉眼弯弯。我隔着电脑屏幕轻轻摩挲，我们的青春年少，就在我指尖悄悄地淌走了。
8.
后来，听说他要结婚了。
接着，又听说他在婚礼上弃了新娘逃跑了。
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后来的后来，我也想结婚了。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一个人走在落英缤纷的街头。对面有人慢慢走来，越走越近，我抬起头看他。
他带着老土的黑框眼镜，他清澈的眸子躲在镜片下。他乌黑细致的眉毛带着一丝狂野，他笑起来眉眼弯弯。他和眼前的景色相当不搭。
他礼貌的问我 ：“美女，你是在等人吗？”
我说：“是啊。”
他问：“那他来了吗？”
我说：“他晚点了，不过终是赶来了。”
有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是我熟悉的中南海。
年少时我们肆无忌惮的喜欢一个人，却没有能力在一起。
长大后才发现，让我们走到一起的不是能力，还是那份肆无忌惮的喜欢。
最好的爱情，就是我抬起头就能看到等在不远处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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