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海牙国际刑事法庭成立。

该组织虽然有“国际刑事”几个字,但是并不管理各国的刑事犯罪,而是专门针对反人类、种族屠杀、战争、侵略这些国家犯罪而组织的法庭。

自打有这个机构以来,海牙法院历来是“秋后算账”,尽量在表面上不拉偏架。哪怕冲突里的一方政府做了坏事,也要等它垮台后再通缉相关人员。

但是在2009年,“刑事法庭”破了例,居然通缉了一名正在任上的总统,他就是苏丹总统,非洲著名独裁者巴希尔。

2008年苏丹事件(2003年苏丹爆发残酷内战)(1)

巴希尔犯下的问题比较严重,官方名称叫“种族屠杀”,就跟当年纳粹干的事儿一样。

巴希尔被指控在苏丹西部的“达尔富尔”地区支持种族仇杀,这片地区从2003年起发生内战,3年战争造成30万人死亡,几百万人沦为难民。

苏丹政府在达尔富尔问题上成为众矢之的,被国际社会制裁,连总统都成了通缉犯。

但奇怪的是,在达尔富尔地区乱战后,苏丹政府接受联合国维和要求,但苏丹政府只让中国维和部队进入争议地区。

最终,中国政府在13年里向达尔富尔派出了16个批次的维和部队,帮助当地进行了基础设施重建。

那么,作为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苏丹有着怎样复杂的历史?为什么西部、南部战乱不断?

达尔富尔问题是怎么演变成种族屠杀的?为何苏丹政府只要中国军队去达尔富尔维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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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丹:阿拉伯和黑非洲的桥梁

苏丹共和国位于非洲东北部,本来是非洲第一大国,总面积超过25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5000万。

但是在2011年,南苏丹从苏丹共和国独立,成为目前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

而独立的南苏丹带走了6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1000万人口,让现在的苏丹的面积掉到了非洲第三。

苏丹这片土地的历史极为悠久,是人类最古老的国家之一,该国境内有尼罗河穿过,约4500年前就是古埃及人的土地。

直到今天,苏丹境内的金字塔数量都是埃及的2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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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世纪后,苏丹北部的“努比亚人”独立出来建立了政权,在4世纪,苏丹出现了基督教政权,并积极扩张。

因为这里是联系北方埃及和南方黑非洲的枢纽,苏丹在中古时期出现了一批商贸国家,专门在南北之间做贸易。

这种贸易也让当地人产生混血,让苏丹土著居民肤色更深。

公元9世纪后,从中东崛起的阿拉伯人带着伊斯兰教进入北非,花了200年时间消灭了基督教,把整个北非伊斯兰化。

13世纪初,整个苏丹地区被占领,阿拉伯人和伊斯兰教成为当地的主流文化,苏丹北部和埃及融为一体。

16世纪后,奥斯曼帝国崛起,苏丹被奥斯曼帝国控制,成为帝国的边疆,由埃及总督治理。

19世纪,由于奥斯曼帝国遭到英法列强的肢解,北非成为英法的殖民地,苏丹地区被英国人统治,其行政范围基本和现代苏丹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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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属于地球三大“人种边界”之一。

该国沿着尼罗河贯通了“阿拉伯”和“黑非洲”两个世界,北方阿拉伯人很多,信奉伊斯兰教,而南方则是纯种的黑人,或信奉伊斯兰教,或信奉基督教。

由于苏丹南北人种不同,宗教不同,南北离心力很大。

20世纪50年代苏丹独立后,苏丹政府集中发展尼罗河流域,对国内其他地区的投资建设很少,南方的黑人基本处于自治状态。

70年代后,南苏丹闹宗教矛盾,这里的基督教黑人不服伊斯兰教政府统治,组建了几支叛军开始闹独立。

而西部的达尔富尔地区更是种族矛盾尖锐,当地的黑人和阿拉伯人虽然都是穆斯林,但彼此为了土地和水源经常开战。

苏丹政府是标准的“后殖民地时代政府”,政府内投机者和买办横行,根本没能力处理内乱。

苏丹内战前前后后打了50年,达尔富尔问题持续的时间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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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达尔富尔内战:从种族仇杀到全面内战

达尔富尔地区位于苏丹西部,这个地方自古就是黑人的土地,其名字含义为“富尔人的国家”。

达尔富尔总面积50万平方公里,分为北、南、西三个省,总人口约600万。

这片土地的民族问题十分复杂,西达尔富尔以黑人为主,靠乍得湖水系从事农业生产,而南北达尔富尔有很多阿拉伯游牧民族,养牛、羊、骆驼,逐水草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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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富尔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北方的阿拉伯牧民在政府的支持下扩张,压迫了南方黑人农耕人群“富尔人”的生存空间。

放牧的阿拉伯人是追逐水草迁徙的,苏丹地处热带,达尔富尔地区在旱季几个月不见一滴雨水,牧民只能赶着牛羊往西去乍得湖水系的洛贡河、沙里河喝水。

西达尔富尔地区本来聚集着黑人,阿拉伯人一来,漫山遍野的牛羊边走边吃,造成土地荒漠化。

旱季结束后,阿拉伯人带着肥硕的牛羊走了,可雨季一来,当地土壤在雨水冲刷下大量流失,农田全部被泥沙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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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阿拉伯人连年放牧,黑人的生活环境不断恶化,田地不断萎缩。当地人虽然也是穆斯林,说阿拉伯语,但是对于阿拉伯人的仇恨却日益加深。

20世纪70年代,北非遭遇大旱,乍得湖水系出现断流,水资源非常宝贵。

为了抢水,达尔富尔地区的部落、村庄发生种族冲突,当地黑人和阿拉伯人抱团械斗,互有死伤。

当时的苏丹政府以阿拉伯人为主,他们既缺乏在达尔富尔地区阻止械斗的能力,也缺乏平等对待黑人和阿拉伯人的政治理性。

最终结果,就是达尔富尔地区的仇杀连绵不断,种族之间互相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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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80年代后,苏丹邻国乍得爆发内战,并很快影响了达尔富尔。

西达尔富尔的黑人和乍得的黑人关系匪浅,很多村落之间都有部落血亲关系。于是,乍得黑人使用的枪炮被大量送往达尔富尔,让当地的械斗上了一个档次。

黑人传统的砍刀和弓箭变成了步枪、机枪和火箭筒,“达尔富尔械斗”变成“达尔富尔内战”。

1980年到2000年,达尔富尔地区出现大规模种族冲突近30次,死伤几千人。

黑人组成“公平和正义运动”、“苏丹解放运动”两个民兵组织对抗阿拉伯人和政府,到了20世纪末,苏丹对达尔富尔西南部基本失去控制。

黑人武装了起来,达尔富尔的阿拉伯人也没闲着,他们组建了“金戈韦德”骑兵,骚扰黑人村落,袭击黑人民兵。

“金戈韦德”行事作风十分残忍,经常在黑人定居点屠村,黑人也有样学样以屠杀回敬阿拉伯人,联合国曾多次对达尔富尔问题发出“人道主义危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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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看似是非洲内战,却引起中美的一场博弈

21世纪初,苏丹政府正在南苏丹和“苏丹解放军”打内战,达尔富尔被丢在脑后。

“公平和正义运动”、“苏丹解放运动”趁机壮大了起来,他们在境外势力的煽动下主动攻击达尔富尔地区的大城市,想推倒政府后独立。

2003年,北达尔富尔省会法希尔被黑人攻占,法希尔空军基地沦陷,黑人还俘虏了一名政府军少将。

黑人要求组建自治政府,否则就处决人质,苏丹政府大惊失色,总统巴希尔赶紧调兵平叛。

但是巴希尔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最后居然铤而走险,用武器武装当地阿拉伯暴徒“金戈韦德”,让他们去和黑人打仗。

此举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达尔富尔成为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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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韦德”和黑人有世仇,在得到政府支持后,他们开始“奉旨行凶”。

这群土匪在黑人地区烧杀抢掠,一旦攻占村庄就搞屠杀,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开战第一年,已经有十几万黑人死于饥荒和屠杀,上百万人流离失所。

不久后,达尔富尔的惨相被西方记者传到国际上,苏丹政府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声讨苏丹有反人类行为,而这场远在非洲的战争,居然还把中国绞了进来。

原来,达尔富尔地区在2003年后发现了石油储藏,苏丹政府声称储量不比中东少,一下子让北约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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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丹政府长期和西方不和,而在巴希尔时代,中国是苏丹石油最大的买家,也是苏丹政府最大的金主。

达尔富尔地区的石油就是中石油发现的,按理来说这里的开采权也会被中国攥在手中。

但对此时的美国来说,21世纪初,美军正在世界各地开辟战场,阿富汗、伊拉克战争都在进行。

看到达尔富尔有石油,小布什总统立刻发表讲话:“达尔富尔的人道主义危机关乎美国利益。”

美国看似对达尔富尔危机很关心,但小布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要的一直是石油,想夺走达尔富尔的开采权。

美国要求中国停止和巴希尔政府的来往,否则就要在国际上孤立中国。

中国政府则顶着压力,秉着不干涉内政的原则,保持和巴希尔政府的合作,苏丹对此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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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达尔富尔地区的内战持续了三年,共有30-50万人死于屠杀,近10万妇女遭到强奸,200万人沦为难民。

2006年后,在联合国强力调解下,内战各方实现停火,联合国派遣维和部队进入达尔富尔。

但是苏丹政府知道西方对自己不满,所以拒绝非洲国家以外的维和部队。在非洲国家以外,只允许中国维和部队在达尔富尔活动。

2007年开始,中国主要向这一地区派遣工兵,帮助当地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打井、修水库,从根本上解决当地人为水打仗的问题。

截止今天,中国已经向达尔富尔地区派出了16个批次的维和军人,帮助当地的秩序重建。

尽管达尔富尔在2006年后依然没有彻底和平,但是苏丹政府都尽量保证中国投资项目的安全,这也是对中国在当年力挺自己的回报。

而现在的达尔富尔虽然还有种族冲突,但是大规模的仇杀已经消失了,相信在国际社会的努力下,达尔富尔也能慢慢走出战争的阴霾。

文/商学野

参考资料:

1、《中国能源外交与国际责任:以苏丹达尔富尔问题为例》,伍福佐

2、《达尔富尔问题透析》,赵庆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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