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往往从小事上渐行渐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1)

李昱和支霞最大一次情感危机,出现在二宝的“百日宴”那天。

为了减少聚集,他们只在家人间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聚会,虽然小也有15个人。大家聚在两张桌子的包房里嘘寒问暖。

隔壁的大包房中,正在举办一场离婚宴。先前还是有说有笑,歌声悠扬。随着把酒言欢,开怀畅饮,开始出现摔酒瓶,推桌椅的轰鸣声。

百日宴上老人孩子不少,宴会结束后,李昱领着大家从货梯下楼,各自安好。

李昱把大宝、二宝和媳妇安置在岳母的车上,看着车开走,他返回酒店收拾残局。

剩下的酒水、未开封的零食、可以打包的烤鸭、熏鸡,他都一一打包。一个热心的服务员帮他收拾,回报是拿走所有啤酒的瓶盖。

“咣——”的一声,包房门被撞开,一个酒醉的女人闯进来。

酒红色的丝绸礼服,金色的细跟皮鞋,长发挽了一个髻,配一朵粉色的大蝴蝶结。

本来这一身装扮应该庸俗不堪,可一旦搭配上妙曼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马上呈现怡人的舒爽。

李昱也没多看她几眼,赶紧收拾东西,回家还有一堆衣服要洗。

女人一进门就歪倒在客座的沙发上。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贪图我的身体,没有一个是真心爱我。你们把我送给这个,送给那个,就是为了你们那些肮脏的交易。老娘不伺候你们了,都给我滚蛋!都滚——”女人忽地站起身,去拉扯李昱的西装,却由于起身太猛,勾起酒劲儿,嗓子眼儿一痒,没忍住,酒水吐了李昱一身。

本来服务员要把女人“请”出包房,李昱知道这应该是隔壁喝醉的食客,她愿意躺着就在这里躺着好了。示意服务员不必理会,看样子也是个失落人。

现在不但弄脏李昱的衣服,还吐在打包的食物上。服务员不干了,和女人拉扯着要把她弄出去。

“你们都欺负我,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把你们经理叫过来!你们都欺负我!”

李昱把剩下的酒水装在一个箱子里,不再理会女人和服务员纠缠,他脱下西装抖掉酒水秽物,搭在手臂上端着箱子出门时。

他刻意朝隔壁包房看了一眼。一个20人的大包房,硕大的圆桌上杯盘狼藉,很多椅子倒在地上,一个女人的精致挎包泡在酒水横流的地上。

李昱乘电梯来到一楼结账的时候,那个女人被服务员扶着也来到服务台。

女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李昱的腰,趴在他的背上大哭,“你别走,你不要离开我!”

李昱听到这句话,莫名地熟悉。

两个服务员赶紧上来拉扯那女人,一面给李昱道歉。

大堂经理找女人结账,女人却指着李昱说,“他是那个负心人,你们找他要钱,我也要找他要钱!”

大堂经理以为李昱跟她是一起的,拿着账单示意李昱结账,李昱蒙圈。包房服务员赶紧过来解释,“经理,他们不是一个包房,不认识的。”

大堂经理连忙道歉,让李昱拿着箱子离开。

李昱走进旋转门,听到背后女人大叫,“李昱!你怎么能不管我,我是潇潇!”

李昱猛地一震,没有出旋转门,又转回来。

“潇潇?”李昱用两根手指抬起头发铺散的下巴,一张精致的脸,陌生又熟悉。

他仔细端详这个女人,真的是初恋魏潇潇。可是这张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精致的脸,与自己的初恋大相径庭。

女人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李昱结了账。大堂经理和服务员都纳闷,李昱只解释一句,“认识,好多年不见。”

李昱架着魏潇潇出了门,上了一辆出租车,从此两人消失不见。

48小时了。支霞哭得像个泪人,奶都回去了,二宝只能喝奶粉。

警察已经受理失踪案件,追踪到出租车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就消失了。

李昱上出租车以后,就开始犯迷糊。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捆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样的地方。

耳边听到水声,滴滴答答,没有规律,像一个坏掉的水管。

“李大主播,您既然非要出头,就好人做到底,把魏小姐的欠款都还了吧!”一个捏着嗓子说话的男人,不敢把李昱头上罩着的黑布口袋取下来。

李昱觉得这人既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就是还有一些顾忌,有顾忌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机会。

“潇潇?”李昱先确定魏潇潇的情况。

“我在。”绑匪的话,魏潇潇一直听着,她虽然知道是谁,但捏着嗓子说话,她也不能完全确认。“你们抓我干嘛,欠钱的是刘大头,你们去找他。”

“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和刘大头假离婚,转移财产,让我们拿不到工程款。”对方看魏潇潇认出自己,也就不再捏着嗓子,索性把他们的头套也都取下来。

“多少钱?”李昱要给自己估个价钱。

“200万。”对方觉得这个数也许李昱拿不出来,“最少150万。”

李昱还没见过绑匪自己降价的,实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绑匪,绑匪会不会降价,他是没有经验的,只是于情理、逻辑不符,谁又能确保绑匪都研究黑格尔呢?

李昱有点烦躁了,他惦念家里的妻儿,他们应该很着急吧!

“魏潇潇你还人家钱!别害我。”李昱借着跟魏潇潇吵架,分析形势。

“我要是有钱就不用你帮我付饭费了。我老公跑了,我跟他离婚是为了保住我的房子。你活该倒霉,哈哈哈!”魏潇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可惜她笑出来的是眼泪。

“咱们商量商量,你们去把她两口子告了,我给你们出律师费,怎么样?她家有房,怎么也值这个数,你说呢?你把我们放了,咱们就当没来过这里,就当交个朋友。”李昱还是在讲道理,但他毕竟不信绑匪能放过他。

“那行,咱们听李大主播的。”说完绑匪就把捆着李昱的绳子给解开了。

李昱没想到三两句话,对方就把自己给放了。他活动活动手脚,绑得很紧,手腕脚腕都有瘀痕。

这间破旧的房子,地下室不像地下室,混凝土浇筑而成,倒像是一个碉堡。有一面墙渗着水,接一个脸盆,叮叮咚咚的水声就来自于此。

一扇窄小的木门,成色斑驳,述说着年月。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墙头,勉强看清人脸。

“李大主播对不住啊!您喝水。”绑匪有两个人,年长的递给他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鲜红的五角星八一标志已经斑驳褪色、掉瓷,写着“某某某部队退役留念1990年”。

“我家就我们三口,老伴白血病在家等着做骨髓移植,配好型,就差钱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呀!”老人说得老泪纵横,用粗糙的手指抹泪。

“老曹头,要不是你贪财,也不至于弄成这样。”这时李昱才看到,魏潇潇还被绑着,并没有给她松绑,他不理解怎么回事。

“你不准备把我俩都放了吗?”李昱问老曹。

“这个女人我们不敢放啊,已经让她跑过一次了,她满嘴都是骗人的话,我们也不怕坐牢,就想救孩子他妈。”老曹说着眼里又噙着泪。

李昱看着老曹的儿子,他一直不说话,目光有些呆滞,行动倒还敏捷,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曹你个乌龟王八蛋,是谁当初求着我要入股、要揽工程?现在败了又怪谁?”魏潇潇显然是不相信老曹能把她怎么样,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娘贼——”老曹儿子忽然眼露凶光,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对着魏潇潇就捅,房间本就很窄小,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吓得李昱下意识地去阻止他。

这一刀捅在李昱的小腹。

李昱从来没挨过刀,手术都没做过。唯一小时候挨过一剪刀。

那是中学时,李昱和大壮、二哼一起去找魏潇潇,那时魏潇潇家住的四合院墙上全是碎玻璃。李昱不知道,一纵身,扒着墙头喊她。结果手指被划开一块肉。

去到社区门诊,医生跟他说,这块肉早晚是死肉,没用了。

李昱以为会做手术缝针。结果大夫连麻药都没打,一剪子就绞下去,剪合肉落,那感觉就像这一刀。

这一刀冰冷通透,不觉得有多痛,心理上溃散得很快。

李昱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某些东西,顺着这份冰冷快速地流泻,意志崩溃,就在于此吧!

他感觉自己走过那扇窄小的门,爬上三五级台阶,登上一艘小艇。

水面划开的波纹,在夕阳的映衬下,红得发紫。湖面泛起赤色涟漪,像条条吞噬灵魂的火蛇,在飞速追击着他。

救护车已经等在岸边。警车也在。

支霞见到昏迷不醒的李昱,没哭出来,因为魏潇潇正攥着他的手,伏在他身上熟睡。

支霞没有进病房,去护士站找医生,主治医师给她介绍伤情,“……后续还要观察,如果不乐观需要把脾脏摘除,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支霞坐在走廊的陪护椅子上看手机,查找在京城当医生同学的电话号码。

“你是李昱老婆?”支霞抬起头,看到鬼一样的一张脸,花了妆容的魏潇潇真吓人。

支霞伸出手握了握,冰冷,指尖还有夹烟卷的粗糙。

“他为我挡了刀,他还是对我念念不忘啊!”魏潇潇坐在支霞旁边,在手指间玩弄着打火机,没有香烟,她静不下心。

“你是哪位?”支霞成功被挑起斗志。

“我算是李昱青梅竹马的初恋吧!可惜当初我看不上他,便宜了你。”魏潇潇昂起头,写了满脸的沧桑。“这些天我一直在做梦,梦到我和李昱的童年,梦到他为我割伤的手指,梦到我们的那些好的坏的同学们。本以为人各天涯,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为我挡了刀,真值!”

支霞听到这里,气鼓鼓地站起来跺脚,要愤然离开,却听到护士站喊,“19床李昱家属!来护士站领单子,去缴费。”

支霞赶紧跑过去。

对于魏潇潇来说,支霞离开就是对她的解脱,她描述的青葱岁月有多美好,对支霞的伤害就有多深,对她自己的伤害加倍。

所以魏潇潇在病房走廊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回看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李昱,这个曾经深爱她的男人,终于自由了,成为别人的父亲,别人的新郎。

魏潇潇深深地祝福,发自肺腑。

夫妻之间往往从小事上渐行渐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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