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紫依
父亲节就要来了,今天我们来讲一个,发生在两百多年前的朝鲜,悲惨的帝王父子的故事,《思悼》是2015年最高分的韩国电影,豆瓣8.5,相当于于韩版的《鹤唳华亭》。
韩国总统成为一项“高危职业”,是近年来互联网上为人所津津乐道的热点话题,仿佛人性本质都会因为这个职位而被聚焦,继而放大。
《思悼》是根据朝鲜的真实历史事件所改编,讲述在英祖统治时期,由于世子(相当于中国王朝的太子)企图谋朝篡位,而被英祖关进米柜8天,最终饿死的悲剧。
如果单从这个历史事件来看,好像应该是个不孝子企图谋逆,但被君主识破,最终获得应有惩罚的大快人心的故事。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世子谋逆的行为,就单单是出于对权力的渴望吗?
是什么让作为父亲的英祖,对儿子施以如此残忍的惩罚呢?
《思悼》另辟蹊径,摈弃了党派斗争、政治谋算等传统元素,将目光转向了在高墙深宫内的人本身,试图让我们从冰冷的历史文字中,感受到这出悲剧背后所掩藏的,一丝父子人伦的情感深意。
电影采用倒叙的方式进行,是世子在被关入米柜的8天内,回忆起自己与父亲,从相互信任到彼此厌弃的点滴过程。
(1)父亲的误解和故意试探,让世子一点点地丧失信心,彼此越来越远最初,英祖对天资聪颖的世子是给予厚望的。
但渐渐,他发现还是孩童的世子,生性喜爱自由,不爱读书,对小说和绘画等会艺术爱好的兴趣,远远超过经史典籍与纲常礼法。
在父亲看来,作为帝国的接班人,即便是在幼年,也要尽快褪去童真,迅速成长,所以他认为,世子是个玩物丧志、难成大器的人。
自此,他对世子的不满开始逐渐显露:他假意让位于世子,导致世子跪在漫天大雪中数天,只为恳求他收回成命;
他故意轻视世子,对其刚刚喜得麟儿,初为人父的激动毫无共情;
他认为世子行为偏激,蛮不讲理地让对方在滂沱大雨里跪于桥上谢罪,甚至直接说出了“你的存在就是谋逆”,这样极度刺痛人心的话。
而世子,在经历了最亲近的祖母,为了搭救自己绝食而亡;
结发妻子将所有的爱都给予了儿子(世孙),却对自己不闻不问;
启蒙老师宁愿自尽,也不愿向父亲妥协,提交弹劾自己的奏折;
这等等一系列变故后,他那颗原本就在高压、孤独、担忧中畸形生长的心,变得愈加脆弱与敏感。
他开始变得喜怒无常、脾性暴躁,而父亲,却自始至终对他冷脸相向,甚至把他的痛苦,化作了废除他的利器。
这一幕幕是不是和罗晋的那部《鹤唳华亭》相似?
不同的是,《思悼》的父亲是真的讨厌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一步步地折磨和试探;
而《鹤唳华亭》的父亲则是爱之深,责之切,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希望太子早点成长,不要优柔寡断,不要凡事都依赖老师,舅舅还有堂弟。
于是他故意宠其他妃子和皇子,扶持丞相,默许这一派势力日渐壮大,以此来磨砺太子,甚至把国舅爷一家先后派上战场,他还故意不让太子如愿娶到自己心爱之人等等。
总之就是太子想怎样,他就越是不答应,反而折磨对方,导致最疼爱的儿子一步步失去自己最信任和依恋的人,最后自杀的故事。
这部剧一度被当做古代君王的亲子关系的典型,为虐而虐,罗晋堪称史上最会哭的太子,几乎一集一哭,总是不能得偿所愿,看得人无比揪心。
(2)儿子对父亲从敬畏变成畏惧,甚至动了杀心秉承着对历史的尊重,我去查阅了一些关于这段故事的基本史料,发现电影中作为王权与父权象征的英祖,是通过谋朝弑兄才取得的皇位。
由此,他多疑善变、阴郁残忍的性格都有了原因,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骨肉血亲。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脱离了对权力的掌控,其下场将会是多么可怖悲惨。
他用权力这条无形的铁链劈开了通往巅峰的血路,却也束缚了自己,困住了世子。
彼时的朝鲜,作为传统东亚文化的主要承袭地,由于受到儒家学说长久以来的影响,人们对于家族秩序的伦理道德观念是极强的。
父亲,作为家中的经济支柱与主要劳动力,自然而然地会获得与其付出结果成正比的家庭地位,“父为子纲”,无疑宣誓了在父权时代其无可撼动的特殊地位。
那时的父子间,更像是一种不平等的上下级关系。
现如今的社会,父子关系较之以往,已经变得十分透明开放。
在我幼时的印象里,父亲大多数时刻都是和蔼慈善的,可当我真正犯了错误,就算没有体罚打骂,父亲在严肃气场下所体现出的天然权威,是我作为孩子,也依然能在一瞬间就觉察出的。
但我认为,这更多的是基于孩子对父母的一种天然尊重与敬畏,我们会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不能得到父母的全部肯定与认同。
普通人家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几百年前的封建王朝呢?
在这个特殊的绝对权力家庭里,英祖与世子不仅是父子,更是君臣,权力给这种不平等关系加注了更多的政治砝码,导致天秤的失衡愈发严重。
对世子而言,为子,他要恪守礼仪,不得越矩;
为臣,他要忠心不二,为国效力。
所以,他只有放弃对自由的追求,收敛心性,潜心政事,才能成为父亲眼中合格且安全的帝国接班人。
只是世子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或者说是英祖给他改变自己的时间太短了。
在经历过数次努力了,却依旧被否定的循环后,他对父亲的感情从敬畏变成畏惧,最终演变为了憎恶。
他选择对父亲拔刀相向,却偶然在窗前听到世孙对英祖说,是先有了人,才有了礼法。
一句话,替他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积怨委屈,他先是儿子,再是臣子啊。
刀从手中滑落,他放弃了行刺。
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所付出的种种,从来不是为了权力,出于礼法,而是作为儿子,对父亲最质朴的尊敬与爱。
他只想要父王一缕温暖的目光而已。
(3)英祖和世子,世子和世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父子情别忘了,世子本身也是一位父亲。
电影非常巧妙地将世子与世孙的父子感情作为暗线,同英祖与世子这对父子关系进行了对比。
第一个阶段,是世孙刚出生时。
世子就为儿子画了一条青龙,以期他可以拥有光明顺利的一生,并命人将这幅画做成扇子,想等世孙登基时再送给他。
他对孩子的爱,与当年英祖对作为孩子的他所投入的情感无异。
第二个阶段,是谋反计划失败后。
世子被英祖关在米柜里,手下偷偷把扇子塞入米柜,希望他能为了世孙的未来,放弃挣扎,安静等待死亡。
世子看到扇子,想到作为儿子,也作为父亲的自己,不由得掩面怮哭。
第三个阶段,是世孙已经登基了。
为了追忆父亲,拿着这把扇子跳了一支献给父亲的舞蹈,扇子上世子残留的血迹仍在,他还是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儿子。
在英祖眼中,贤顺机敏的世孙是比世子更适合的继任者。
人类历史延续千年,像英祖这样为了权力与血亲相残的人不计其数,世子完全也可以像英祖一样,对自己的儿子心生妒意与猜忌。
可是他没有,相反,他希望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牺牲与教训,让儿子平步走向王座,成为他所希冀的那条青龙。
世子没有从英祖那里得到的父爱,却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予了儿子。
世子离世后,英祖给世子起的谥号是“思悼”,意为思考与哀悼。
可我想,“思”除了思考,应该也有思念的意思。
就像最后米柜被打开,英祖在确定儿子真的已经停止呼吸后,只能隔着米柜残破的木板,轻轻触碰儿子的脸颊。
而他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帝王身份,仅仅是作为父亲所留下的眼泪,也是世间所有父子亲情最真实的写照吧。
结语说实话,看完这部电影,我是比较压抑的,心底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为什么?
这一切原本可以不用发生,只要英祖对儿子包容一些,给予他成长和转变的空间,一切就会不一样。
而世子明明可以行刺,并且谋朝篡位成功的,他却甘愿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儿子,让世孙手不沾血地上位。
这,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父爱。
快去看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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