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老师称为乐感一流的人,年轻的时候从未想过,将来会把歌唱当成一生的事业。
这个从小喜欢唱歌的人,就是郁钧剑。
1956年,郁钧剑出生在奇山秀水甲天下的桂林。
书香门第之家,家学渊源。
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妇女干部。
但是在他成长的年代,这样的家世背景反倒不见得是好事。
母亲最爱唱歌,而且最爱唱的一首是《妇女翻身歌》。
而这首歌,还是在解放战争时期,新四军里的女兵教她唱的。
正因为有母亲歌声的陪伴,郁钧剑从小就沉浸在了音乐的熏陶中。
虽然小时候喜欢唱歌,而且也想过进文艺团体,不过在当时,他一直没有机会。
读初中的时候,各个地区的文艺院校都停办了。
于是很多文艺团体,都开始自行招生。
这期间,广西歌舞团以及京剧团,都曾到郁钧剑所在的学校招生。
不过,每次郁钧剑连参试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彼时他的家庭成分不好。
爷爷的几个兄弟已经都在国外,从事飞机制造行业。
在那个年代,这会被看成是有海外关系,在各种事情会不受重用甚至遭遇羁绊的。
所以,没有任何希望的郁钧剑觉得,初中毕业后,上山下乡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彼时,桂林文工团学员队来学校招生。
郁钧剑担任学校文艺宣传队队长,老师把带领同学参加考试的工作交给了他。
眼看自己的同学,一个个满怀憧憬进了考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考试完毕,他作为队长又带领大家离开。
很快,在场的老师就感到有点奇怪,怎么这个队长不参加考试呢?
后来,老师叫住了他,让他唱一首歌。
一首不到五分钟的歌曲,从此改变了郁钧剑的人生轨迹。
他被文工团录取了。
此后,郁钧剑在学员队学习之后,便正式加入了桂林歌舞团。
在歌舞团,他从基础开始学起。
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条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乐感不错。
而此时郁钧剑还不知道,一个更大的机会,正在向他招手。
那时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社会变革的氛围正在起步,而歌舞的形式,即将开始一段新里程。
1978年,一家香港唱片公司,专门来录制《刘三姐》。
当时,歌舞团的主演都在外地演出。
老板百无聊赖,就随便在歌舞团里乱逛,无意间看到了郁钧剑的独唱。
这位老板听过他的独唱后,立刻找到歌舞团的团长,点名要给郁钧剑录专辑。
团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郁钧剑还是个毛头小子。
香港老板看到团长在犹豫,立刻说道,只要答应,送你们团一台电子琴。
电子琴在当时的内地可是稀罕的玩意儿。
团长同意了。
一番挑选后,老板找了10首歌,每天录一首。
从《牧羊姑娘》,到《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这一首首当年广为流传的歌曲,都被那位香港老板看上了。
临了,老板还想让他加一首《洪湖水浪打浪》。
郁钧剑一听就拒绝了,这是女声歌,我这男声怎么唱啊。
老板就开导他,你们是没有市场意识啊,管它男歌女歌,只要老百姓爱听,就给他们唱。
在香港老板的“开导和忽悠”下,他最终还是唱了。
后来录的这盘磁带在推出的时候,取的名字就是《洪湖水浪打浪》。
而且,在香港市场的销量很好。
于是,他成了国内第一个在海外出个人专辑的歌手。
后来郁钧剑听说,在从香港往来内地之间,很多人都会把这盘磁带带回来。
以至于海关边检还以为是什么违法磁带,听过之后才知道是录制的国内民歌。
不过,这盘磁带还未推向市场的时候,郁钧剑就离开广西前往北京了。
那期间,他总是梦想着能走进总政歌舞团的大门。
不过,还是因为家里的海外关系,导致他每次业务成绩都能通过,但是政治审查通不过。
1975年的时候,一首《乌苏里船歌》通过了考试。
但当年最终未能进入。
又过了四年之后,1979年3月的一个下午,
他演唱了一首俄罗斯民歌《三套车》,以及国内的歌曲《假如我是一只鸿雁》。
唱完之后,他开始忐忑地等待结果。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便收到了好消息,考试通过了。
总政歌舞团合唱队的副队长,亲自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对郁钧剑来说,自己的新机会开始了。
刚穿上军装的时候,他在合唱队。
那时候流行大合唱,尤其是带有宏大叙事主题的晚会,合唱能够占到很大一部分时间。
几个月之后,他获得了独唱的机会。
他还记得当天的演出是在晚上,台下的观众有一千多人。
大幕拉开之后,看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观众,他的心情非常的激动。
一首《送别》,一首《少林少林》。
这时候大幕会重新拉上,他需要站在舞台的侧旁等待。
彼时的演出模式是,大幕拉下之后,一旁的舞台监督会观察台下的反应。
如果大幕拉上,掌声还能持续,那么大幕才会重新拉开。
而后,刚才的歌手再次登台献唱。
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就是对歌手的终极考验。
那一天,郁钧剑幸运地等来了大幕的重新打开。
合唱队的队长告诉他,你胜利了。
随着以独唱的形式崭露头角,郁钧剑开始逐渐到各地去演出。
尤其作为总政歌舞团的一员,他还经常到各部队慰问演出。
而到基层连队的一次次演出,带给他的震撼是最大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越边境战事不断。
1986年的中秋节,他前往云南的麻栗坡,为驻守当地的五连演出。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战士围坐在他旁边,其中一个还不到18岁。
他问那个小战士,参军害不害怕打仗?
那名小战士告诉他,当兵就是为了打仗。
“那你不怕牺牲吗?”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我不死,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死。”
告别之时,三个人告诉他,喜欢听你的歌,打完仗后,回到老家再听你唱歌。
可惜十几天之后,三个人都牺牲了。
等到又过了几年,他再次回到当年的地方。
漫山遍野都是牺牲战士的坟墓,面对那种场面,郁钧剑痛哭失声。
在前线演出,他也曾面临着真正的生死考验。
那时是在老山前线,去南温河演出。
他们坐着吉普车,山路曲折而蜿蜒,加上湍急的水流和茂密的树林,很容易迷路。
演出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听着湍急的流水,他突然发现,吉普车正在顺着水流前进。
他赶紧对司机说,河水往南流的,你怎么往南开?
司机急忙刹住车。
而车上坐着的一个营长,此刻已经拔出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拖拽着火光的炮弹就飞了过来,在他们的不远地方爆炸。
事后他们猜测,其实对面的敌人早就发现了他们。
而对方忙着汇报情况,给他们接下来逃生留了空间。
除了自己历险,他也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那时候的边境地带,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他在前线期间,经常能看到被炸死的各种动物。
一位连长,曾经听过他的歌。
一场战斗结束后,就要撤离,一颗炸弹正好在他的身边爆炸。
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种种的战场经历,让他其后的歌唱都很动情。
在郁钧剑看来,战场上的生死,似乎已经融入到自己的歌声里了。
而当战争结束,还会有很多痛苦,一直留驻在人们心间。
他曾经收到过一封退伍老兵写给他的信。
老兵告诉他,战争结束后,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
他把当年郁钧剑的签名还给了他,因为眼睛看不见了,他拿着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还有一次在外地演出,突然观众中几个人向他敬军礼。
他看到,除了一个健康的人,其他人都有各种不同的残疾。
他们告诉郁钧剑,自己都是废人了,这次结伴出来走走,回去后可能就再不出来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知道,任何一种唱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多年的演出,让郁钧剑的歌唱事业越来越好。
《小白杨》、《说句心里话》等歌曲,都曾在春晚的舞台演唱。
但是,随着越来越红,一些歌曲的版权之争——谁先唱谁后唱的争端便凸显出来了。
在此之前,很多作曲家,往往会将新歌推荐给不同的歌手来演唱。
按照郁钧剑的说法,以前没有版权意识,所以谁先唱谁后唱分的并不清楚。
但是随着演出的增多,演出形式的变化,
凭借歌曲走红之后,谁先谁后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所以本质上还是利益之争。
为此,在45岁那年,郁钧剑萌生了退意。
那是他在杭州的一次演出,结束之后,很多孩子围过来向他要签名。
孩子们都喊他叔叔,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在以前的时候,很多人都叫他大哥,或者是老师。
孩子们的童真,让他明白了人无千日好的道理。
一个时代总归是要过去的,他决定退出歌唱的舞台。
2000年,他正式提出了转业。
不过军队单位一直拖着没批下来。
两年之后,他的转业报告才通过了。
这个二十多次登上过春晚舞台,而且还发行过四十多种专辑的歌者,就要离开这个舞台了。
从部队转业后,他进入了中国文联,担任演艺中心主任。
虽然还是熟悉的工作,不过相对于此前在台上唱歌,
这之后他的工作多集中在幕后和策划上。
他负责组织各种大型演出活动,而这种全新的工作体验,也给了他不同于歌者的人生。
虽然他还经常登台,但相比于过去,频率已经大大的降低。
专业之后的他,更喜欢看书和书法。
在他的家里,有藏书一万多册。
他曾经说过,家里的书籍三分之一仔细读过,
三分之一只是浏览了一下,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彼时还未看过。
在他看来,藏书不是为了营造气氛,只有沉浸在读书中,才不会小看知识。
虽然他在九十年代是当红的歌手,但是相比于歌坛后来者的年轻人,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会认为是在娱乐圈的。
所以,他登上春晚二十多年,外界还是不知道他家庭的详细情况。
郁钧剑的妻子叫杜毅,是他的初恋,也是医院的一名医生。
1984年,28岁的郁钧剑和杜毅在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
杜毅生性低调,基本没有过任何信息的传出。
当初,两个人走到一起,还是靠着家里的介绍才认识的。
而且,在他年轻的时候,不流行什么浪漫的气氛。
所以他也曾公开说过,年轻人喜欢的像情人节这些,他们都记不住。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夫妻间讨论最多的还是孩子的成长和教育问题。
哪怕是生活中吵架,也基本是围绕孩子进行的。
只不过两个人都会妥协,谁的意见对,最后就听谁的。
因此,虽然不时会有争吵,生活倒也如沐甘霖。
而在朋友的眼里,这是一个爱好喝酒,而且酒量还不小的男人。
郁钧剑说,喝酒是自己人生三大乐事之一,另外两件是看书和交朋友。
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要的就是推心置腹和嬉笑怒骂。
尤其要喝好酒,哪怕不吃菜也要喝好的。
一瓶茅台酒,哪怕就着花生米喝,那也对味儿。
如今的郁钧剑,闲暇时喜欢和朋友喝酒小聚。
8月30日,腾格尔在网上晒出弹琴的照片。
眼尖的网友都发现,腾格尔和郁钧剑这老哥俩,绝对是喝高了。
坐着弹琴的腾格尔,弹着弹着还走了调。
而一旁的郁钧剑更是满脸通红。
站立不稳的同时,那鼓起来的大肚腩也十分抢眼。
网友纷纷调侃,看这醉眼迷离的架势,俩人肯定喝了不少。
还有人调侃,酒后弹琴扣分不。
这两位歌手,一个65岁,一个61岁。
对他们来说,三五好友喝喝酒,已属清闲的退休时光了。
不过也如网友所说,年纪大了,还是少喝点好。
照顾好身体,享受天伦之乐,才是他们今后生活的主旋律。
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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