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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被我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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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璐襄是大学同学，宿舍在同一层楼上，一起进入了校学生会秘书处，在同一个学长手下干活。学长照顾我们，每次到办公室值班，总是安排我们两个一起，一来二去，我们的关系便渐渐熟稔起来。
到了大一下学期，我们已经成为了好闺蜜。
但璐襄在女生中很不受欢迎，我几次撞见她们班的女生在盥洗室里洗衣服闲聊时，说她的闲话。
我把听到的那些零散的闲言碎语告诉璐襄，但她并不在意。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议论我吗？」
「为什么？」
「嫉妒呗。」璐襄对我眨眨眼，「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呀！这个奖不是挺难拿的吗？」
我们学校是省内一所著名财经院校，最有名的专业就是金融专业，能考进这这个专业的都是学霸。想要申请国家奖学金，你必须得是学霸中的学霸。我原本也打算申请，结果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微积分考了八十九分，没有上九十，就失掉了申请资格。
只是没想到最后拿国奖的人竟然是璐襄。
璐襄笑道：「你现在知道她们为什么诋毁我了吧？还不是因为我抢了她们的名额！这可不单单是能拿到钱的事，以后咱们院有什么好的机会，学院老师、辅导员肯定会优先考虑优秀的同学呀，怎么考虑？当然是从能看得见的指标来衡量，国奖就算一个！」
我那时候刚从高中书本知识中挣扎出来，单纯又无知，听了璐襄的打算，我禁不住连连赞叹：「了不起。」
「所以啊，机会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只要你抓住机会了，别理会别人的冷言冷语，她们这是在嫉妒你！」璐襄做了最后的总结。
偶尔也会有关系好的同学对我说：「你离璐襄远一点，她心机很重，当心她算计你。」
起初我对这样的劝告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大三学生会换届选举，我才发现璐襄真的会算计我。
学生会主席是由大四学生来担任，但大四学生要么忙着找工作，要么忙着考研或者出国，很少再参加学生会的管理工作，所以真正负责学生会日常工作的都是大三学生。
带我和璐襄的学长在升入大三时，就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成为学生会真正的负责人，我和璐襄是他手下带出来的，他有意栽培我们，给了我们很多锻炼的机会。
大二那一年，是我在秘书处工作最忙碌的一年，学生会举办各种活动都是我在做，那一年几乎每一天，我都在学生会的办公室值班。
璐襄这时候则借口要准备考试，想大三的时候申请交换生，很少在学生会露面。
我明白璐襄的心思，忙学生会的事非常影响成绩，她想要继续拿国家奖学金，就必须得保证足够的时间学习，要不然在学霸云集的金融学院，很快就会被人赶超。
那一年考试，我的成绩从班级前五掉到了二十名之后。
璐襄依然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大三迎来了换届选举。
学长顺利当选学生会主席，不出意外，我将被选为新的秘书长，成为下一届学生会的主席。
但，偏偏出了意外。
学长、学姐们一致推选了大二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学生会活动的璐襄为新的秘书长。
我不服气，等选举结束，就把学长拉到会堂门外理论。
学长对我充满歉意，解释道：「不是我们不选你，只是……只是李强学长给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他说不下去，愧意更深了。
「李强学长？」我一脸不解。
学长把我拉到门边，透过半掩的门缝指着坐在会堂前排的一个男人说：「这就是李强学长，他是咱们上上一届的学生会主席。我们这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
我顺着门缝往里看，看到了一个男人，气宇轩昂，不同于幼稚纯真的学生气，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稳重而又自信，神采奕奕。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目光从那个李学长身上收回来，心里依然愤愤不平。
学长继续解释：「璐襄是他的女朋友。」
如同晴天霹雳，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可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璐襄怎么没跟我说过？」我虽然很忙，跟璐襄的联系不如大一频繁，但我们经常一起上晚自习。她从来没有提过她还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男朋友。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学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学长跟老师们关系都不错，老师们没有什么意见，我们这些人又是他手底下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去反对他。」
我没有想到璐襄会来这一手，我还傻傻地以为我能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而璐襄呢？她早就想好了如何从我手中夺走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她不动声色，等时机成熟了，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跟璐襄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
璐襄知道我不搭理她的原因，但她刚接手学生会后，春风得意，又找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朋友，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也就没空来安抚我失落的情绪，我们渐渐疏远了。
2
毕业后，她随男朋友留在了大学所在的城市。她男友在某家知名银行工作，光鲜亮丽，前途无限，而她也顺利考进了一家银行，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去了上海。
大约一年后，璐襄在微信上找我，说要来上海办事，想顺路来看望我。我对当初的背叛还心存芥蒂，但想到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璐襄又主动示好，如果我不答应，反而显得我小心眼儿，因此强打起精神接待了她。
璐襄几乎没怎么改变，还是跟大学时一样好看。她的漂亮跟温婉秀丽这样的字眼无关，是那种烈焰红唇侵略型的好看，自带强大的女王气场。读大学时，就有不少男生暗恋她，但却从来都没有人敢跟她表白，就因为她强大的气场吓跑了很多男生。
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聊起了我们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我在一家私募基金公司上班，这时候正赶上好市场，转正了半年，我拿季度奖金拿到手软，两次季度奖金到手差不多有五万多。
璐襄听说我月薪一万多，奖金也这么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竟然能赚这么多啊？」
「这个行业薪资水平就是比别的行业高啊。」我说。
她苦笑道：「高个毛啊，我每个月连三千块都赚不到！」
我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听她自嘲，我能察觉到由于我们工资之间的落差，她流露出来的挫败感，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转移了话题，「你跟李学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再等等，也许明年吧。」她回答，眼神却有点缥缈。
我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的表情完全不是恋爱中的女人应该有的反应，便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
璐襄这才收回视线，对着我粲然一笑，说道：「我们呀，好得很呢！我结婚的时候会通知你的。就算你人不到我的婚礼现场也没关系，记得包一个大红包给我就好！」
然而第二年，我并没有等到他们的婚讯，他们分手了。
璐襄只身北上，到上海来投奔我了。她来上海没地方住。又没带足够的钱，舍不得租房子，就想让我收留她一段时间。我看她可怜，心一软就同意。
白天她到处面试找工作，我去上班，晚上回家一起吃饭。璐襄回家比我早，回来就开始做晚饭，我下班回家，她已经把饭做好了。不得不说，她做饭的手艺很好，以前她没来的时候，我晚饭或者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或者点外卖随便凑合一下，自从她跟我住在一起之后，我的晚饭变得精致起来。
我对璐襄每天花钱买菜很过意不去，想要把菜钱给她，但她都坚决拒绝了，「我白住在这里，又不交房租，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现在买菜，也花不了多少钱，还能减轻一下我心里的愧疚感，这样不是很好吗？」
璐襄情商很高，很会办事。原本收留她，我心里还有一点勉强，想让她找到房子赶快搬出去，可现在她却成功卸下我的防备，跟我住在了一起。
我逐渐忘记璐襄抢走学生会主席的事，我们之间的隔阂在她的刻意弥补下也逐渐消失了。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天，她给我透露了跟男朋友分手的原因。
她说：「以前我喜欢他，是觉得他是一个能征服世界的大英雄。可是毕业以后，我发现他跟我想象的越来越不一样了。你知道的，在咱们那种小城市里，只适合养老，不适合打拼，他的斗志一点点被消磨干净了，现在下班回家也就那样，玩玩游戏，跟朋友聚聚。他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以后结婚生子，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问。
「至少像你一样。没考进银行之前，我、他，还有我家里人，他的家里人，都觉得银行多好啊，工作多体面。」她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进去的第一年，工资都不到三千。这样的工作算什么体面？体面给外人看，自己却活得心酸，有什么意思？」
璐襄也给我们公司投了简历，几周后，被我们公司录取了。
私募公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凡是在公司里做投研的人几乎清一色「清北复交」本硕连读的研究生。我的工作是客户咨询，相当于客服，对学历要求倒是没有那么严格，但也是过五关斩六将，一面二面三面之后才被录取的。
璐襄知道自己的学历投这些岗位是不可能被录取的，她改变战略，投了公司的销售岗。她的高情商、在大学四年锻炼出来的口才，以及靓丽的外表让她从众多面试者中脱颖而出，顺利拿下了这份工作。璐襄成了我的同事。
她转正后，我们重新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搬进去。
起初璐襄下班后还会跟我一起回家，慢慢地，她的客户逐渐多了起来，饭局多，应酬也多，她下班后经常约人吃饭，我们便又开始分开行动。
她很拼，经常半夜才醉醺醺地回家。我有一次起身喝水，正好碰上她在洗手间里呕吐，我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忍不住规劝道：「你少喝点吧，赚钱重要，也得注意身体啊！」
她转过头来看我，明亮的灯光下，她双颊红润，醉眼迷蒙却也遮挡不住得意和兴奋：「我今天晚上卖了五百万！」
我知道公司的绩效奖励是，每成交一单，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的提成，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璐襄至少赚了五万块钱。
我忽然有些好奇她到底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虽然公司明令禁止员工私下不能讨论工资，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钱。
她的笑容在灯光下像春花一样明艳灿烂，「我呀，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十多万呐！」
「这么多？」我吃了一惊，虽然知道做销售赚钱，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赚这么多，她这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能抵得上我半年的工资加奖金了。
「是呀。」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继续扩散。
3
璐襄在工作上越来越得心应手，她似乎也很享受这份工作带给她的回报和成就感，更加拼命地工作。
她就好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永远也不会熄灭。
她越来越忙。周六晚上，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接了一个电话，进了自己房间，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化好妆，换上了衣服。
「你要出去？」
她笑道：「客户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处理一下。」
「可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啊？」我有些担忧地说，这些客户真是不让人消停，都这么晚了，还要把璐襄叫过去，我有些不安，阻止道，「能不去吗？」
「这可是我两千万的大客户啊。」璐襄笑道，「客户就是上帝，就算他们凌晨两点有事，我也得过去。」
我知道璐襄比我精明，可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小心啊。」
她拍拍我的头，笑着打趣道：「知道了，宝贝儿！」
那一晚璐襄没有回家，我给她打电话、发微信，她全都没有回，我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才给我回信息说，昨天手机关机了，没有看到我的信息，一会儿她就到公司了。
到了上午十点多，璐襄果然来公司了，依旧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在茶水间里逮住正在泡咖啡的她，问道：「昨天你去哪里了？真的没事吗？」
她笑着反问我：「那你说我能有什么事？」
我看她春风得意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昨天我担心了一夜呢。」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害你担心了，宝贝儿！」
我看她心情很好，忍不住问道：「你心情不错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咖啡白色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却遮挡不住她眼中的笑意，「以后再告诉你。」
我知道她是不想说，璐襄心思很重，她不想说的事，没有人能让她开口，我已经越来越看不透她了，也许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当天晚上璐襄依然没有回家。
之后的日子里，璐襄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也就在家住一两天。
我察觉到她不对劲儿，想要跟她好好谈谈，每次我问她，她都故意转移话题。
有一天，公司来了访客，原本该我们部门接待的，但客户指名要见璐襄。
公司为了增进与客户的感情，有时候也会邀请客户到公司参观，一般情况下，哪个销售邀请的客户就由哪个销售来陪，访客指名要见璐襄，我当这个衣着得体的女士是璐襄的客户，便通知了璐襄。
璐襄外出拜访客户去了，听说公司来了访客，匆匆忙忙赶了回来，稍微整理了仪容就进了会客室。
我见没我什么事，就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忙我的工作，那时候我正在整理一支理财产品的资料，我的助理刚入职没多久，什么都不懂，做事不仅速度慢，还频频出错，替她检查的时间，足够我自己重新做一份了。
我的办公室与会客室隔得很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忙得焦头烂额，璐襄发微信让我去会客室找她。
「什么事？」我问她，「我在忙，不要紧的话，我让助理过去。」
「得劳动您大驾了，我衣服不能穿了，麻烦你去楼下帮我买一件新的。」她说。
「怎么回事？」
「小姐姐，能不能先给我买件衣服，咱们再说？」她回复我。
此刻外面喧哗起来，我急忙走出办公室，就见先前找璐襄的那位女士正站在会客室的门口，满脸怒容地兴师问罪：「你们领导呢？让领导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你们公司的小婊子勾引我老公，这事该怎么办？」
有几个人围着那女人赔笑说好话，「唐太太，您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唐太太冷笑一声，举着手机说道，「有人都把他们的床照发到我手机上来了，你给我说是误会？」
销售总监不在，还是副总监出来，好说歹说把这位唐太太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看热闹的人逐渐都散开了，我进了会议室，看见璐襄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擦脸上的咖啡渍，幸好她回来的时候，那杯咖啡已经不烫了，要不然滚烫的热咖啡泼在璐襄的脸上，就算不毁容，也得受伤。
「这位唐太太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我问璐襄。
璐襄没有丝毫的慌乱、难堪或者羞愧，很平静地承认了：「是真的。」
我看着璐襄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她扬眉问我，然而就算是被人泼了咖啡，她也没有丝毫狼狈的模样，反倒显出我的问话有些底气不足。
我默默从会客室出来，去楼下的服装店里给她买了一件新衬衣换上。她去洗手间把头发洗干净，给自己补好妆，出来的时候，又变得光鲜亮丽。
那位唐太太已经被副总监打发走了，他把璐襄叫去谈话。
我回到办公室，心情复杂，资料也做不下去了，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璐襄在微信上告诉我，她请了半天假，先回家了。我去楼下餐厅吃饭，公司有几个做销售的姑娘还在八卦上午发生的「捉奸」事件。
「看她那样，我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
「唐太太出手也太轻了，就泼了她一杯咖啡。要是有人这么勾引我老公，我非得找上一群人把她堵到公司里，看打不死她！」
「她是活该！唐总原本是丹丹的客户，谁知道半路被她挖了墙角，准是在床上把唐总伺候舒服了。」
「真贱！」
「还真把自己拿出来卖！」
……
听着她们八卦，我倒是渐渐听明白了，让璐襄做小三的这个唐总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我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他买公司产品，有些资料是经我手的，知道他是某上市公司的总裁，身价几十亿。在知道璐襄竟然勾搭上了唐总的那一刻，我除了震惊外，对她竟然产生了又像恐惧、又像敬佩的情绪。不得不承认，像唐总这种见惯了风月场面的人，想要勾搭上，还真需要手段，这可不止是脸蛋漂亮的问题。
4
我回家的时候，璐襄正趴在沙发上惬意地翻杂志，白嫩的脚上，圆圆的脚趾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致得无可挑剔。
我倚靠在门口看她，「公司现在到处都在议论你，很难听。」
「你觉得我在乎吗？」她挑眉问我，「她们不过是在嫉妒我。」
这话我听得耳熟，蓦然想起几年前，读大学时，我们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当初她的室友议论她，我告诉她，她说是因为她得了国家奖学金，被室友嫉妒，如今又是被人嫉妒。
璐襄还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嫉妒的人啊。
「唐总以前是张丹丹的客户，被我截胡了。她恨我，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把我和唐总的事告诉了唐太太，想借唐太太的手在公司闹一场，把我的名声搞臭，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璐襄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张丹丹和唐太太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吗？」璐襄嫣然一笑百媚生，「我刚刚跟唐总闹过一场，一个柔弱无辜的姑娘委委屈屈地给他当了见不得光的情人，现在还被原配挡在公司里，当着全公司的人羞辱，你觉得他会站在他老婆那边呢？还是站在我这边？」
「唐总怎么安排你？」
「他朋友那里有一家公司，让我过去做销售总监。」她回答，原来她早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我严肃地说道：「璐襄，我们来谈一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璐襄坐起身来，直视着我，「你想说做小三不对。」
「知道不对你还做！」我有些恼怒了，「做人要有底线的！」
「林园。」她开口叫我。
「做什么？」
「当初我抢走了你的学生会主席位置，你是不是挺恨我？」她突兀地问我。
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脸提起旧事，陈旧往事涌上心头，「恨就算了，我只是瞧不起你。我辛辛苦苦努力了一年，到头来所有的成果都被你抢走了。如果咱们两个明面上竞争，我输给了你，那我无话可数，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暗中下手，璐襄，我看不起这样的小人行为。」
她对我的指责却不以为意，笑道：「这就是社会本来的样子啊。你以为所有事付出就会有回报，面对机会人人都是公平的吗？错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有你的法子，我有我的法子，我战胜了你，那是我的手段比你高明，是你技不如我——」
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来。
璐襄继续说道：「不信我的话吗？总有一天，你会承认我说的全都是正确的。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笑贫不笑娼的，我成功了，他们就会羡慕我，哪里管我用了什么手段。你失败了，他们只会认为你傻，没有抓住机会，是你没本事。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坚守底线。」
她把我反驳得无话可说。
她说的这些话对吗？对啊，用她的价值观来衡量，全都是正确的，她只是在利用她所能利用到的资源，不顾一切向上爬而已。
璐襄有自己的野心，她想要成功，想要有自己的事业。可就目前来说，她想获得这一切，实在太难了。她只能找一个男人依附，这个男人可以是唐总，可以是任何能给她提供帮助的男人，她对他们没有爱情，也不会是爱情，只有利用。
她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错，相反，我的坚持，在她眼前才是幼稚可笑的。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做这种事吗？」璐襄反问我。
「不是吗？」
璐襄笑起来，「园园，你总是那么天真。远的不说，就说销售三部的王经理吧，以前她在杭州分公司，为了调回上海，她跟副总睡了。」
我怀疑地看着璐襄，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跟王经理接触不多，可她看上去绝对不像璐襄口中这种女人。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王经理的业务能力也没多强，就做了销售三部的经理了吗？」
璐襄看我的表情，知道我相信了，继续说道：「她自己没多少本事，刘副总也没什么客户资源给她，业绩好的时候，一年也就赚三十多万吧。你看睡副总也是睡，睡唐总也是睡，都是睡了，为什么不睡回报率高的那个呢？这样在睡的时候，自己心里至少是舒服的。」
我没想到璐襄连睡谁都是在心里有过一番比较之后，才拿来实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争论什么都没有必要了，我干脆不再说话。
不得不承认，璐襄有了唐总的照顾，混得如鱼得水，事业上风生水起。她自己确实是有能力的，也许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缺少资源，一旦得到了，她就会「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越来越赚钱，我不知道她到底能赚多少钱，但她可以坦然自若地在国贸的奢侈品店里穿梭，毫不心疼地买下几万块的包。我们俩的消费差距逐渐拉开了，在我还去优衣库、zara 这些快时尚的服装店里选衣服时，她已经开始入手 Burberry、prada、chanel 这些奢侈品……
我越来越不愿意跟她逛街。当我陪着她走进一间间装修豪华的奢侈品店，看着那些设计精美时尚的高档服装，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把整间店面照亮，连地面都在反光，我无意间从镜子中瞥了自己一眼，耀眼的灯光把我身上每一处细节都照亮，连粘在衣服上的一根头发也清晰可见。
我看到镜子里的我卑微、失意、落魄、寒酸，去逛奢侈品店却又买不起的窘迫一览无余。我以为自己装得很坦然，隐藏地足够好，可奢侈品店里的镜子是一面照妖镜，不管寒酸还是得意，在镜子前都会原形毕露。
我转头去看璐襄，她正在试穿一件 Burberry 的黑色斗篷，里面搭配了一件红色薄纱连衣裙，白肤红唇，再配上她那强大的气场，一颦一笑间，尽显女王风范，高贵又优雅。
在她的衬托之下，我就像是灶间烧火的灰姑娘，站在这家店中显得如此突兀。
这种落差感不仅仅是因为璐襄钱赚得比我多，能买得起我买不起的奢侈品。更是因为璐襄在挣扎着离开我们这个阶层，她有机会出人头地，按照她如今在工作上的成就，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前途可期。可我呢？我的职业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上升空间，顶多做到我们部门的经理。那就是我职业生涯的最高点。我未来的路则被堵死了，这让我感到绝望。
我甚至开始承认璐襄说的那些用身体换资源的观点有一定的道理。
也许璐襄说得是对的吧。我想。
尤其是唐总送了璐襄一套房子之后，更是让我对以往的价值观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奋斗上一辈子也许都买不起一套上海的房子，但璐襄在唐总身边撒个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房子拿到手了。
璐襄跳槽到那家公司后刚满一年，这家公司就并购了另一家公司，借壳上市了，璐襄作为公司的高管，获得了五百万的原始股。等公司正式上市，她手中的股票可能会增值几倍，甚至几十倍，到时候只怕她的身价也能上千万。这是我做梦都不会出现的事，璐襄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做到了。
在璐襄春风得意之时，我却一度迷失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璐襄，羡慕她目标明确，为了达成目的能豁出一切，可我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职业遇到了瓶颈期，天天做着相同的工作，浑浑噩噩地活着。
5
我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认识唐克的。
每年我们学校在上海的校友都会举办校友会，璐襄很热衷这样的聚会，她能在校友会认识不少对她有帮助的校友。
今年举办校友会时，璐襄陪唐总去法国了。我像璐襄一样去了校友会，想要在校友会上多认识对我职业有帮助的人。唐克的座位正好安排在我身边，起初我对这个比我大三级的学长并没什么印象，长相一般，看衣着打扮也不像有钱人，对我的职业应该没有什么帮助，因此只是跟他客套性地闲聊了几句，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聚会结束时，他向我要微信号，出于礼貌我没有拒绝。之后他开始撩我，我能察觉到他对我有好感，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
璐襄身边的追求者非富即贵，来追我的男生却质量这么差，这让我心里有点不平衡。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的条件，根本就没有吸引高富帅的资本。想要认命，却又不甘心；想要拒绝唐克，又舍不得，他约我三次，我见他一次，我跟他就这样一直暧昧着。
如果抛弃物质条件的衡量，唐克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身上有一种浓厚的书卷气。
他跟我约会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国家博物馆，他博学多识，好像什么都懂，风俗典故、历史文化，说起来头头是道，信手拈来。
秋天故宫举办菊花展览，他约我去看。我们去的那天，正好武英殿有书画展览，唐克给我讲国画原理，指点我怎么看，讲解得比专业的讲解员还要详细。整个展厅很安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靠近他才能听清，就感觉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温热的、带着勾人的颤音，就像落在耳畔的一缕头发，柔柔地扫过我的耳朵，整只耳朵都痒起来。我的脸忽然就红了。
看完展览，我们出了武英殿，继续往前走去。想到刚才的失态，我暗恨自己没出息，没话找话地问他：「我看你对国画很懂啊。」
「嗯，我学书法，也学过几笔国画。」他回答。
「那你喜欢写意还是工笔？」我搜肠刮肚，拼命搜索脑海里跟国画相关的知识。
「你猜呢？」
「工笔？」我猜。
他双眼含笑，就像是有午后细碎闪烁的阳光落进了他的眼睛里，「为什么会觉得是工笔？」
「因为气质，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精细的人，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这不跟工笔很像吗？」我答，「写意太粗糙了，不适合你。」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透过眼镜的镜片，我能看到他褐色的瞳仁里漾起的温柔。
「其实，我画大写意。」他说，「我喜欢泼墨的感觉，更加酣畅淋漓。」
我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蒸熟的螃蟹，心里在哀嚎：让你班门弄斧，出丑了吧？
我没话找话，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你最喜欢的画家是谁呀？」
「徐渭。」
我脸上的笑容更加难看了，原本是想打破尴尬的，现在更尴尬了。徐渭是谁？现在上网查也来不及了啊！
「你刚才说写意粗糙，其实并不是这样。国画的魅力就在似与不似之间，太像的画媚俗，不像的画欺世。徐渭一生郁郁不得志，他借绘画来抒发胸臆，其实他画的都是他自己。」
唐克边说边走，转眼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寿康宫的院子里，寿康宫南墙下的空地上一片花海，数不清的明黄的菊花，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中，闪亮得耀眼。
唐克站在这片花海前，给我吟诵徐渭题在《墨葡萄图》上的诗——
「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晚啸风。笔底明珠无人买，闲抛闲掷野藤中。」
他吟诗时，仿佛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名士才子，清苦落魄，却气度犹存，身上的光芒简直比那些菊花还要耀眼，我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他明明长相一般，可身上那种翩翩公子的气质却又让我着迷。
这一刻，我忘记了他长得不好看，忘记了他没有钱，忘记了璐襄身边那些非富即贵的追求者，眼中只有唐克侃侃而谈的自信和坦然。
那次赏花之后，我对唐克的好感直线上升，越是接触他，我就越对他心动。他这个人跟璐襄的功利不一样，他清高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我甚至怀疑，他是能做到安贫乐道的。
他待人温柔、做事有原则，有理想、有信念、有正义感，也有担当。他在某家报社做记者，工作起来能以命相博，为了暗访一个地下赌场，他假扮赌客，深入虎穴，被人用刀威胁；为了采访城市井底人，他跟他们一起在暗无天日的井底厮混……他在采访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由温文尔雅的君子变成了侠客。
他研究生是在传媒大学读的，有一次他受邀请给学弟学妹们分享经验，他提到了自己的理想，他说，理想这东西，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还是要有的，等你真正走到了绝境就会发现，理想是黑暗中的光，是对抗绝境，不被困难打垮的脊梁。
他的话落在我耳朵里，如同醍醐灌顶，以前我从璐襄那里得到的焦虑，在这一刻全都被唐克铿锵有力的话击得粉碎。
他演讲结束后，许多学弟学妹纷纷围上前来跟他交流，有大胆地学妹问他：「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唐克看向不远处的我，笑着回答：「有了。」
我觉得他这一笑帅极了，让我怦然心动，就在那一刻，我爱上了他。
璐襄知道我有男朋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我：「他一个月赚多少钱？」
我一愣，「没问。」
我跟唐克刚在一起，我不好意思开口，而且我也觉得问他赚多少钱，实在太市侩，我开不了口。
璐襄才不管我们进行到哪一步，「你不问清楚赚多少钱，要是他赚三千块钱，你能忍受？以后你们打算留在上海，他能买得起上海的房子吗？没有房子，你们怎么结婚？你们的孩子怎么上学？」
璐襄一下把我问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她说得也有道理。
璐襄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不过像他们这些在报社的人，应该会有户口指标吧。他现在是不是拿到上海户口了啊？如果要是有户口的话，那也不错。」
我看着璐襄喋喋不休，就像在评估一个是否可以投资的项目。唐克在她跟前，被拆得渣都不剩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上海户口。」我回答。
璐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工资赚多少不知道，有没有上海户口也不知道！林园，你跟他在一起到底谈的什么？」
「谈理想。」我答。
璐襄不屑一顾地鄙夷道：「有本事的男人都忙着赚钱去了，没本事的男人才谈理想。你想想，这样的穷屌丝，买不起房，买不起车，一个月赚的钱也就刚刚够自己吃喝，他想撩妹，靠什么？还不是靠吹嘘，靠着天花乱坠的理想。你如果问他理想是不是在上海买房，他立马就怂了，说不定还会指责你物质，说你拜金呢。
「你跟这种不靠谱的男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璐襄成竹在胸地宣告说。
我不知道璐襄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这时候她已经跟唐总分手了，确切来说，是因为她不肯给唐总生孩子，唐总另结新欢，抛弃了她。
但璐襄根本就不在乎，她嘲讽地说：「我真是搞不懂那些想要用孩子来拴住一个男人的女人是怎么想的？想着生个孩子就能拴住一个男人的心，真的是蠢到家了，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又是对孩子不负责。我绝对不会给唐正廷生孩子的，我也不会把我的下半生耗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虽然她和唐总分手了，但唐总也没有亏待她，给她的房子、车子，还有分手费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没过多久，她又交了新的男朋友，这次是个富二代，据说家里很有钱，长得也不赖，璐襄觉得这样的幸福才是幸福，而我和唐克不过是男屌丝和女屌丝抱团取暖罢了。
6
璐襄武断地宣布我和唐克不会幸福。
可幸福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我搬去跟唐克一起住。
他让我感到安心。自从认识他之后，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璐襄赚钱比我多，过得比我好，心里就有落差，就想拼命赚钱，就想过璐襄那样的生活。先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焦虑消失了。
唐克大部分时间都在加班，闲暇时则喜欢练字，客厅里有一张老式八仙桌，他没事就站在桌前，用毛笔沾了清水直接在桌子上写字，他写颜体，铁骨铮铮，都说字如其人，我觉得这话放在唐克身上，确实如此。
不练字的时候，他会给我讲古文，在他的熏陶下，我的文学素养直线上升。我开玩笑说，感觉他是在把我往养成系女友培养。唐克笑着反击说，早知道调教我这么费力，干脆等以后有了女儿，让我跟着女儿一起学古文，这样他还能轻松点。
我爱上了跟唐克在一起的生活。
有一天凌晨两点多，唐克加班还没有回家，璐襄却找上了门。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慌，这不应该是那个不管面对什么都坦然不惧的璐襄。
「怎么了？」我问。
璐襄洗完澡，问我：「园园，你这里有没有避孕药？」
我脸一红，「没，没有。」
随后又想到以璐襄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怀孕的，除非发生了不可控制的事，我再看她有些反常的举动，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她被什么人强迫了吗？
我试探性地问她：「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啊，」璐襄凄然一笑，「我是自愿的。」
我没有追问下去，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
谁知道她赤脚追到厨房，从身后抱住了我，问道：「园园，你幸福吗？」
我被她吓了一跳，杯子差点从手中滑落，她以前可从来不这样黏我，我苦笑，「幸福啊，不过，可能在你看来，这并不叫幸福吧。」
「今天我们是三个人。」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我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我男朋友，还有我们的投资人。」璐襄把我抱得更紧了，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汲取温暖，「我们三个人去了酒店。」
我手里的杯子跌到了流离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蜂蜜水全都溅在了衣服上，我的三观被她这句话震得稀碎，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是说三个人……上床？」
璐襄没有回答。
「那是你男朋友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有些生气。
「你知道吗，不算股票和房产，这些年我赚了五百多万。」她说。
我又大吃了一惊，我知道她很能赚钱，但是没想到竟然能赚这么多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赚到这么多钱的。
「可是……」璐襄继续说，「人心总是贪婪的，当你赚到五十万的时候，你会想，如果能赚到五百万就好了；等你真赚到五百万，你又开始惦记五千万了。」
「所以，为了五千万，你就同意了三个人上床？」我质问道。
「如果不是我，他也会找别的女人来一起玩，我倒宁愿是我。」璐襄回答道。
没想到璐襄为了赚钱，尊严什么的都不要了，竟然同意男朋友跟别的男人一起跟她发生关系，我心里一阵不适，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
「值得吗？」
璐襄说：「也许是见惯了这个圈子里这些人的嘴脸，我根本就不相信爱情。」
我试探着说：「那不在这个圈子里找呢？比如说找个唐克这样的男人。」
「也就你把唐克当成宝贝。」璐襄笑着说，「出轨是男人的通病，跟有没有钱没关系，只要有机会，不管有钱还是没钱，男人都会出轨。」
璐襄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只要跟过唐总这样的男人，眼界上去了，就很难将就。那些普通男人根本就不值一提，更别说托付终身。我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嫁给这么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跟他生儿育女，我就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我宁可一直单身，不结婚，不嫁人，也绝对不会嫁给这样的男人。」
既然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恰好此时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唐克回来了，璐襄放开我，我整理好厨房，回到客厅里。
「怎么还没睡？」唐克一脸疲倦地进了门，见客厅里还亮着灯问道。
「学长好。」璐襄跟唐克打招呼，唐克朝她点点头，把目光移向我。
我见他脸色不太好，解释道：「璐襄找我有事。」
唐克没再说什么，洗澡去了，我和璐襄在客厅里坐着，璐襄打趣我：「我看学长好像不太欢迎我，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我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别胡说！他是累了。」
「他工作起来这么拼命吗？」璐襄问。
「是啊。有时候忙起来，三五天都不会回来。」
璐襄啧啧感叹道：「又不赚钱，他这么拼命做什么？要是在咱们金融圈里，他这么拼命，可能早就年薪过百万了。哎，现在他工资是多少？」
话不投机，我不打算理她，「反正赚得没你多。」
璐襄却并不肯放过我，继续追问：「以后你真的想跟他结婚？」
我又被她问住了，我喜欢唐克是真的，我们买不起房子也是真的，没房子怎么结婚呢？
我发起愁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唐克已经洗完澡，擦着头发进了客厅问我:「我睡哪儿？」
我起身去卧室给他拿被子，「我跟璐襄睡卧室，你就睡客厅吧。」
璐襄笑着站起身来要走，「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马上就走。」
「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我留她，唐克站在那里擦头发，一言不发，这是很明显在赶客了。
璐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去卧室换好衣服，低声对我说:「我还没有吃药，我得顺路去买药。」
我想起避孕药的事，只好送她出门，回来的时候，唐克已经擦完了头发，一本正经地教训我，「以后少跟璐襄来往。」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唐克反问，「这样的女人为了钱根本就没有底线，你不怕她把你带坏，我还怕呢！
「君子爱财没错，我还爱呢。但赚钱不是这么赚的，她现在被钱烧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呵！」唐克嘲笑了一声，起身要回卧室。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故意怠慢，今天他的反常让我疑心，「唐克，你和璐襄以前是不是认识？」
他没料到我会察觉出来，略一诧异，随即承认，「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以我对璐襄的了解，她未必能看得上唐克，但一想到可能是唐克暗恋她，追不到她才来追我，不禁有些生气。
「没必要说。」
他的反应让我更生气，我冷笑道：「可不是，这种事怎么有脸说出来？」
他皱眉，「林园，你生什么气？她是你闺蜜，我讨厌她，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而已。」
「那你为什么讨厌她？」
「她甩了我兄弟我该喜欢她？」他反问。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前男友，李强，是我的大学室友，明白了吗？」
「你跟李强是室友？」刚才反应有些过激，我有点不好意思，「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初他安排璐襄做了学生会主席，我怕你还记恨李强，要是你知道我和他是室友，你还给我追你的机会吗？」他说。
「我哪有这么小气！」我狠狠白了他一眼，随即意识到不对，「学生会那事你也知道？」算起时间来，那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应该是在上海读研啊。
「知道。当时李强跟我说过，我觉得这事不地道，劝他不要插手。他没听。」
「那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了？」火气消了，听他说起当年的事，心底竟然滋生出别样的甜蜜。
「是啊，我很早就喜欢你。」他从善如流地回答。
我被他的甜言蜜语撩拨，搂住他的脖子，心有余悸，「幸好遇见了你。」
幸好遇见了唐克，否则恐怕我会一直生活在璐襄的阴影里，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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