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如果说我们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技术市场上第一个参与者往往得不到什么实质的优势。世嘉因为没能认识到这点,遭受的打击比其他任何游戏公司都要严重。

与初代PlayStation相比,世嘉土星先发制人,但索尼仍然通过优秀的营销策略和更丰富的第三方阵容统治了那个游戏世代。Dreamcast与PS2的故事大同小异。许多人略过了世嘉那台小巧精致的白色经典主机,等待着后者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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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在把一对一格斗游戏引入3D立体世界这件事上,世嘉再一次用《VR战士》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是,凭借其“每个肢体对应一个按钮”设定的新奇噱头,以及幸运地登上了更受欢迎的主机,南梦宫的《铁拳》系列定义了3D格斗游戏应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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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整个行业从2D到3D的迅速转变,《VR战士》和《铁拳》等游戏引起的兴奋度如此之高并不令人惊讶——3D带来的额外维度为格斗游戏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战术选择,同时还能完美炫耀最新游戏开发技术,不过即使如此,当官方公开《铁拳》最初就是围绕后者而设计立项时,玩家们确实吃了一惊。

“《铁拳》是一个开发3D角色动画技术的项目,而不是3D格斗游戏。”自始至终参与该系列的资深制作人兼主管,系列的主宰原田胜弘说道,“我们在《铁拳3》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使其更像是一款合格的3D格斗游戏。”

然而,通过天生的技巧,意外的运气,以及经验与新奇价值的组合,所有东西加在一起让初代《铁拳》看起来代表了未来——这一刻你会忽视游戏的缺点,欣赏它对下一个世代游戏的意义。当还没有人站出来向世界展示这种类型的游戏该怎么做时,《铁拳》便是那样一款超级好玩的早期3D格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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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铁拳》感觉确实有点粗糙(实际上,第二代也略微有点这种感觉),但同时有着一大堆能力不足的小组想借着新风潮用粗制滥造的3D横版过关游戏来大捞一笔,相较之下只会让人觉得《铁拳》完成度更高。

从原田以前的披露和当时的市场来看,初代《铁拳》受到广泛的认可并非它的格斗游戏属性,而是那个时代的游戏受到高度推崇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因为3D多边形和其他图形技术。原田曾将游戏的早期流行总结为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提供了正确的图形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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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梦宫在早期就制定了正确策略,在PlayStation主机发售并取得成功之前,街机部门及《铁拳》团队就和索尼电脑娱乐的人一起开发兼容PlayStation硬件的街机基板System 11了。虽然有风险,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当时3D技术方面,PlayStation是即将发布的主机之中最为强大,权衡之下,除了PlayStation没有其他选择可供考虑。除了《铁拳》,南梦宫还用《山脊赛车》在探索PlayStation的游戏路线。

正如历史所表明的,效果相当好。虽然像《街头霸王》和《拳皇》这样的老牌巨星很难在PlayStation上找到自己的立足点,但是南梦宫精准地解读了市场,在索尼革命的最前沿推出了这款格斗游戏,让玩游戏变得酷炫起来。

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当时的格斗游戏百花齐放也是百家争鸣,《街霸》《拳皇》《VR战士》都是强烈的竞争者,这似乎是一个竞争极其激烈的市场。但实际上,在街机格斗游戏领域,他们是竞争对手,同时也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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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经营街机的公司来说,你需要的不仅是自家的游戏能够卖座,同时还需要竞争对手的游戏同样卖座。这就是为什么公司之间彼此更像战友,而不是对手。回想起《街头霸王X铁拳》发布会上演的垃圾话、 cosplay、打标签还有其他刻意伪装出来的愚蠢的敌意,这完全可以说是为了顺应玩家所想象的刻板印象——格斗游戏同行存在对立。实际上《街霸》制作人小野义德和原田都会在私下互相称赞欣赏对方的作品。

通常来说,几款格斗游戏的活动都会同时举办,因为这是一个合作共存的行业——每款格斗游戏都需要其他作品有着同样的热度,才能保持整个类型的流行及知名度。这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为何现在格斗游戏越来越少、日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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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在街机和PlayStation极高的流行程度,续作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事实上,《铁拳2》是PlayStation初期最受期待的游戏之一, 杂志报道的力度和发售前引发的热度很少能在只出过一款游戏的系列上看到。即便如此,在讨论起制作第二款游戏的方向时,南梦宫仍然从非常技术化的角度出发制作。尽管他们知道任何人玩过品质更上一层楼的续作后都会意识到,除了多边形数量,玩法也很重要,但PlayStation的玩家群体仍然太年轻,不太可靠,所以南梦宫从更加可靠并熟悉的街机玩家群体里发放调查问卷,吸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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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机业是个非常严酷的市场,”原田说道,“消费者玩一次只付你100日元。不像家用机游戏那样卖出一张马上就能获得50美元——你得让玩家做长期的回头客。这意味着你的游戏必须非常有趣才能生存下来。因此,从这种环境中走出来的格斗游戏更加具有娱乐性也更加平衡。”对于许多小型团队来说,光是开发主机版本的成本足以令人望而却步,更不用说街机游戏了。

《铁拳》的主机版每一代都卖出几百万份, 所以很多人也许会觉得这可能比街机版赚的还多。但并不是这样的。主机版一款游戏只能卖到50美元,售EDLC最多100美元,然后就没了。但是街机的热门游戏能够长卖。在初代游戏发售的时候,主机版本和街机框体赚的钱几乎一样多, 但是街机版可以持续不断地带来利润。街机版本的《铁拳》赚到的钱就算不比家用机版多,也是同等水平。

更让人意外的是,《铁拳》团队会把街机上赚到的钱直接倾注到系列游戏的主机版开发工作中。这就是为什么与其他格斗游戏相比,《铁拳》能够拥有更多的奖励模式、特殊要素、额外BGM和角色,却没有让消费者增加开销。

这就是《铁拳》一直按街机版本、主机版本的顺序循环开发游戏的原因。这大概也是《铁拳》能够生存20年的原因。《 街头霸王》系列从《街头霸王3》到《街头霸王4》的十年间都没有发布新作。但是,《铁拳》同时也是街机运营商,因此能够持续获取收入,不断给《铁拳》系列带来新作品。在过去的20年里,《铁拳》是格斗游戏中收入最高的,主机版游戏全球一共销售了超过5000万套,成为最成功的格斗游戏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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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拳3》被广泛认为是同时期游戏中最出色的一作。如前所述,正是在这段时间,《铁拳》团队集中在玩法上的精力才真正开始,可以说与投入到画面上的精力相当, 在《VR战士4》发售之前,其玩法的深度几乎无与伦比。《铁拳3》在街机上的表现非常出色,在主机上的销量也很好,最终达到了830万份!如果只看数字,《铁拳3》 是最成功的。但据原田本人所述“我对那一代有许多美好的回忆。虽然如此,我并不认为它是最好的《铁拳》。5代和6代也相当成功,并受到好评。它们甚至连续五年保持在街机榜首。”

《铁拳3》各种奇怪的额外模式,从怪异的迷你游戏“铁拳球”到弱鸡横板过关模式“铁拳力量”,提供的内容远远超过常见的街机移植游戏,而且制作资金正是来自于这款游戏在投币街机业的成功运营。这种极大程度的回馈玩家被原田称之为“日本人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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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 南梦宫日进斗金,街机业务如日中天。“既然消费者这么支持我们,那么我们自然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报他们。”这一举动也引发了格斗游戏界的一场革命,时间模式和街机模式已经不够了——玩家要求更多,于是那些只在主机上发售的格斗游戏,比如《真人快打》系列的后续几作里提供了超多疯狂的单人游戏玩法和可解锁内容。许多额外模式都是新奇事物,但即使是最奇特的模式,其基础核心依然是格斗体验。《铁拳3》里的“铁拳球”便是最初试图制作一个小型游戏来练习空中连技的结果,在此之前谁能想到把硬核3D格斗游戏和保龄球结合到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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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没有哪个系列能够一帆风顺地走过20年。在《铁拳3》发售后,临近PS2世代时, 《铁拳》团队中有个差不多是开发主管级别的员工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带走了许多团队里关键的设计师和程序员。这让《铁拳》团队处于无力开发下一代《铁拳》或者《魂之利刃》(《刀魂》系列的原型)的境地。原田曾回忆道,“重建开发团队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我们不得不重做一切, 基本上是从头开始。”

这可能有助于解释接下来发售的两款游戏——《铁拳TT》实际上是增添了简洁新机制的精选辑,而《铁拳4》则疯狂地脱离了原先《铁拳》的道路,对游戏的几个关键方面做出了根本性的改变,受到了相当多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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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南梦宫只是想让《山脊赛车》成为PS2的首发游戏,而《铁拳TT》恰好在适当的时间出现,于是两家为了延续上一世代的成功,一切是那样的水到渠成。

同样,从PlayStation到PS2的巨大飞跃对《铁拳》团队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据原田回忆道,“技术方面我们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实际上,困难的部分是多边形数量急剧增加,我们要努力寻找有效利用机能的方法。”

但是他们做到了,《 铁拳TT》在当时看起来效果已经很棒了,而在《铁拳4》发售的时候,效果甚至更好。但正如前文所说,一些以前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系列的玩家会告诉你,他们有多喜欢这个背离传统的游戏,但是大部分老玩家都希望《铁拳》能够回归传统。把重点从浮空连续技转移到空间定位上是个有趣的尝试,但并没有得到回报。原田每次提到《铁拳4》时都始终觉得,“正是因为《铁拳4》的失败我们今天才能得以成功。在游戏开发中,失败往往能让我们学到很多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这款游戏里有很多值得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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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拳4》之后,《铁拳》系列的正统续作再没有冒过险,至少没有再冒那个程度的险——《 铁拳6》的Rage机制跟如今大家都痴迷的“卷土重来”机制非常像,但是它跟《饿狼传说:群狼之证》的TOP系统在本质上其实差不多。《铁拳5》和《铁拳6》打的都是相对安全的牌,核心格斗机制回到3代打下的基础,加上一些不管跟格斗沾不沾边, 只要能让粉丝开心就行的添头。自定义系统是个很重要的新事物——虽然达不到《刀魂》自定义角色那种高度,但现代《铁拳》游戏中的换装模式同样很有意思。

在《铁拳》系列发展路上,还在手机平台上推出了一款TCG卡牌游戏《铁拳:卡牌锦标赛》。而PS3上则推出了免费游戏《铁拳:革命》,仅超过300万玩家下载(《铁拳3》卖出了800多万份,而今天南梦宫只能送出300万份《革命》)。这不只能说明世界的变化有多大,更能说明《铁拳》在面对世代迭代和市场变化时出现了一定迷失。原田对此曾表示,“如果要我坦白地回答格斗游戏是否适合做成免费的形式,我会说不。因为这个游戏类型的基础来自于街机,来自于20年前的投币运营环境。目前流行的类型,比如团队战斗、四人合作和角色扮演可能更适合免费的形式。或者可以改变基本的玩法,就像《刀魂:失落之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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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过去了,原田和他的团队对《铁拳》系列依然抱有热情,对未来的走向有一大堆有趣的新点子。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免费游戏实验并不是《铁拳》结束的标志。目前在日本的街机业界,《铁拳7》依然在蓬勃发展,主机版本《铁拳7》使用了虚幻4引擎开发,截至目前已超过了600万销量。或许,在这个世代交接之际,我们能期待下一款《铁拳》正统作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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