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郑州7月20日电 题:从百间房到“百姓村”:一个中原村庄的一百年,下面我们就来说一说关于一个村中的美丽小镇?我们一起去了解并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吧!

一个村中的美丽小镇(从百间房到百姓村)

一个村中的美丽小镇

新华社郑州7月20日电 题:从百间房到“百姓村”:一个中原村庄的一百年

新华社记者林嵬、双瑞

盛夏时节,河南省焦作市近郊的百间房村十分热闹。筹建中的村史馆征集老物件,许多常年在外的人都回来了,村委会灵机一动,让每个姓氏各出一名代表,拍一张特殊的“百姓村”全家福。

罡、卜、呼、职、毋……这个只有350户居民的自然村,却有多达105个姓氏。一百年来,小小的百间房村浓缩了时代风云,走过了看似寻常却奇崛的沧桑历程。

奋斗:一百年前的工人新村

“我爷爷16岁背井离乡来下矿井,在这儿成家,到今天,我家在百间房已经生活五代人了。”78岁的退休教师郑捷一辈子住在百间房村。对他来说,这个祖先流浪的驻泊地是他们真正的家。

北依太行,南临黄河,焦作自古即是富庶之地,尤以煤矿知名。

“为啥叫百间房,最早就是因为煤矿公司盖的一百间矿工宿舍。”67岁的王浩东研究过百间房的历史演变,还写了一本简要村史,“可以说,百间房村从诞生之日起就跟别的村不一样,这是个真正的工人新村。”

早在20世纪初,百间房一带就先后建了4口矿井,五湖四海的穷苦人纷纷来讨生活。鼎盛时期,百间房居民达一万余人,三教九流混杂,光饮水井就有7口,被时人誉为“小上海”。

“百间房是全省最早用上电灯、通上电话、放映电影、吃上自来水的。”熟稔焦作煤矿史的河南新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焦东矿)董事长王保才说,河南第一条铁路、第一所高等学堂,也跟百间房一带的煤矿有直接关联。

作为中国最早的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百间房矿工们充分展现了为美好生活努力奋斗的品质。

“我爷爷8岁就当了矿工。”王保才说,老人告诉他,矿井底下黑漆漆的,每天开工发3两油,不到万不得已矿工们不舍得点灯,把油省下来带回家可以吃好几天。

几乎每家每户都能讲出类似的故事。郑捷的爷爷在煤矿停工的时候也不闲着,摆摊卖点针头线脑,攒下钱在百间房成了家;康绍之的父亲13岁下煤窑,辛苦站稳脚跟后,又把老人接到身边;孙文有的父亲自己酿醋、做酱油、磨香油,样样活计拿得下来……

1925年,震惊中外的五卅运动在上海爆发,百间房的矿工随即热烈响应,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指导中国革命的纲领性文献之一《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提到了焦作煤矿罢工,称他们“特别能战斗”,指的就是百间房。村里的老人们对此津津乐道。

这种奋斗基因传承至今,并随着时代变迁不断焕发出新光彩。小小的百间房村先后走出了一批优秀人才,在许多领域取得了可圈可点的成绩。

包容:没有边界的“百姓”奇村

面对来访者,上了岁数的老人热情指点两侧的院落,念叨这家姓什么,老家是哪儿的,什么年代搬来的。这是独属于百间房的特质,与中国大多数村庄迥然不同。“侯孙芦姬崔武尚,郝吴翟贾叶卜亢……”王浩东把村里的姓氏编成了顺口溜,每句7个字,足足15句。

作为名副其实的移民村,为源源不断前来讨生活的人提供庇护,是百间房村不成文的传统。一个世纪以来,这里像一处温暖的港湾,敞开怀抱接纳四方来客,成就了这个没有边界的“百姓”奇村。

“那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就来这儿试试。”95岁的陈俊枝20世纪60年代从河南省新蔡县搬来,她有6个儿女,赶上困难时期,全家人抱着一线希望来到了百间房。

“没有大姓压小姓,啥人都能容,都是穷苦人,村子从根儿上就是穷苦人的家。”王浩东说,这种可贵的品质,即使在“多一张嘴就多分一份口粮”的年代仍然闪光。

“刚来的时候租了3口窑洞住。在老家吃红薯皮,到这儿是玉米面蒸的馍。”陈俊枝的女儿赵小凤说,村民们和气、好相处,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生活,现在已成了五六十口人的大家庭,老太太身体硬朗,还会打麻将。

“我老家在山里,看着有20亩地,实际不打粮食,过不下去。”59岁的崔苗英是1983年从山西沁水搬来的,由于山地贫瘠、食不果腹,她和丈夫韦克勤带着大儿子来百间房投奔亲戚。

这些年里,他们在村办企业上过班,跑过运输,养过鸡。从租房住到盖起300多平方米的3层楼,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像其他外来者一样,崔苗英早已把百间房当作真正的家。据统计,村里的105个姓氏来自全国14个省的108个县。被接纳的人对百间房充满感激,并力所能及地回报这片土地。

百间房所在的李贵作行政村村主任邢国涛是父亲用扁担挑过来的,当时他才几个月大。1975年,河南驻马店20多个县市遭受大水灾,其中就包括邢国涛的老家,一家人逃到了百间房避难。

“在别人家住了6年,连床和粮食都是借的。”邢国涛听父母说,村里人很关照他们,刚来时没有责任田,东家接济点玉米,西家送点小麦,才熬过了最艰难的几年。后来,也是左邻右舍出力,挑水和泥,帮他们盖起了几间土坯房。

这种守望相助的情谊,深深影响了邢国涛的前半生。尽管没有血缘关系,直到今天,他都管那位热情善良的房东老太太叫“娘”。

邢国涛头脑灵活,敢闯敢干,高中毕业后卖过鞋,开过挂面厂。在任上,他带领村民修了十几公里长的路和两个广场,广受赞誉。他毫不讳言:“当年村里收留我家,对我们那么好,我必须报答村民,帮大家过上好日子。”

新生:永不消失的乡愁之地

此心安处是吾乡。

无论来自哪里,无论走出多远,百间房像许许多多普通村庄一样,始终寄托着村民的乡愁和眷恋。随着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推进,对乡村价值的再发现,百间房这个随时代风云几经起伏的中原小村正迎来新生。

“历史上我们有过两次发展高峰,又都没落了,现在要抓住新的机遇。”李贵作村村委会副主任赵建平感慨地说。

事实上,百间房的辉煌早已在抗日战争爆发时戛然而止。矿井停产,机器被拆往湖南,只剩下拖家带口的矿工们流落在此。到新中国成立后,百间房几乎完全恢复成了传统农业村的面貌。

改革开放以后,百间房村的工业基因被唤醒了。得益于国家政策,加上骨子里的闯劲儿和韧劲儿,当地发展迅速走在时代前列。村里先后办起了煤矿、水泥厂、面粉厂、包装厂、化工厂等,最多的时候十几个企业同时运营,还拥有一支运输车队。

“1983年就有5部大型农机了,专门用来犁地。村里一年有两三百万元的集体收入。”李贵作村村支书赵平安回忆,村里早早就建了敬老院、幼儿园和影剧院,建于1985年的影剧院还是焦作市农村第一座电影院。

随着发展形势的变化,村办企业因转型不力纷纷倒闭,最近十余年迟迟没有找到更好的发展路子。

近年来,形势正在发生变化。因外出就业而眼界开阔的老百姓,学会用新的视角打量这片熟悉的土地,原本习以为常的乡村风物有了全新价值。

“我们相信,农村的生态、生活能变成财富,特别是百间房独特的历史和姓氏文化,是难以复制的资源。”赵建平说,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有望使百间房真正变成一个产业兴旺、记得住乡愁的新农村。

翻开他的朋友圈,推介村庄文化的内容占了一大块。从田园风光、百年老屋到古槐树,以及有上千年历史的药王庙,都被他以图片的形式展示出来,热情邀请有识之士来保护开发。

这种民间的自觉意识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

“天然气已经通了,厕所改造了60%,马上还要投资上亿元治理黑臭水体。”百间房所在的中星办事处党支部书记王晓波表示,村里的基础设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好。目前,一条从百间房穿村而过的56米宽的环城路正在施工中,贯通后将大大提升村子的区位优势。村史博物馆、依托药王庙打造的康养胜地等旅游项目已在谋划中。

在城市化浪潮中,百间房将作为一段特殊历史的见证,通过新发展融入新时代,以鲜活的“百姓村”样态展现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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