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猪
八十年代有过一部经典的日本电影，叫《华丽的家族》，名字很华丽，但是故事一点不华丽，讲的是日本一个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重重黑幕。所以，以此来看，再加上杜琪峰导演，《华丽上班族》肯定不可能是第一直觉里的那种故事。但是尽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看过之后，我还是被震惊了，因为没想到如此美轮美奂到几乎没有人味的华丽外衣之下，包装的依旧是杜导一贯喜好，也是擅长的，现实的残酷，以及人性的黑暗和扭曲！
不过也很难想象，《华丽上班族》这样的故事出自才女张艾嘉之手。在我印象里，张艾嘉自己导演的作品大多带有一股清新自然之风，一股温暖的爱意，即便是最近的一部《念念》，在沧桑的往事之后，仍然有绿岛的美景温暖每一个人的心胸。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貌似张导也从没和杜琪峰导演合作过。谁知两人第一次合作，就弄出这样一部直指当代社会，尤其是职场与商场黑暗本质的作品。
本着不剧透的原则，在这就不多说剧情了。当然，或许有朋友已经先看过张艾嘉导演的舞台剧，对剧情也有所了解，那么自然也不需要我多赘述。只想多少提到一点，在杜琪峰导演的加工之后，这部电影中的每个人物，更加独特，也更加有其内在的人性驱动力，在此基础之上，互相之间的碰撞，也变得更加赤裸裸，更加血淋淋，这大概是与张艾嘉导演截然不同的。特别提一句，周润发发哥的演出，老辣，阴狠，让我想起了《暗花》里，只是惊鸿一瞥的洪爷，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
如何残酷、如何黑暗，这毕竟是电影，对于广大浸淫在真实职场、商场、官场……各种场的观众而言，实在也算不上多么新鲜。最令人耳目一新的，还是杜琪峰导演别出心裁的包装、调度，对电影语言的颠覆。
我仔细回想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出可以参照的电影模板。从形式感来说，《华丽上班族》有些歌舞片的影子，最古老也是最经典的百老汇式的歌舞片。特别提一句，为了拍摄这部电影，杜导专门搭建了一座庞大的商业王国，却用非常写意的条框状结构，消解了职场办公室，甚至是现实生活的真实性。所有的电影仿佛都发生在一个360度无死角，可自由窥探的虚拟世界当中，就连公车、地铁、酒吧、餐馆都如此，给人一种虚幻却又华丽的后现代行为主义观感。此外，借用歌曲来表达情绪以及人物的内心状态，却并不强加舞蹈动作，而是以形式感极强的，整齐划一的排队、起立等现实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动作，营造出舞蹈感，突出舞台本质，也借舞台来象征职场之中，每个人都在演戏，都在扮演一个个角色，无法袒露内心真实面的角色，也更衬托出片名中的“华丽”二字。
总之，杜琪峰导演在张叔平、郑兆强等银河班底的配合之下，玩了一次非常现代艺术的实验，用一种华丽到不切实际的外在质感，讲述一个他最擅长的，勾心斗角，黑来黑去的，关于人性黑暗面与光明面相互交战，最终同归于尽的残酷写实故事！是为《华丽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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