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主次宜分明——楷书结构规律解析

文/许传良

仲春时分,满眼花树,竞相绽放,尤其是临街紫李树,密密匝匝,花枝交错,一片盎然。不禁令人疑惑,何处主干,花开哪枝?

而若此时此际,拾起画笔,捕捉这繁花似锦之象,定当从其主干、枝叶等循其主次先后,慢慢收拾,方可凸显眼前之景。由此联想到艺术创作,当以凸显主次为要。

做到这9点写好楷书就不难了(分清主次强化对比)(1)

(传)褚遂良《倪宽赞》中的“日”字

在人像摄影中,镜头聚焦于人的面部,按下快门之际,面部之外则化为虚,成为背景所在。在音乐艺术中,优美的乐曲,自始至终有一个主要旋律不间断呈现。笛子名曲《姑苏行》,开始在抒情婉转的引子过后,便是如歌的行板(音乐速度术语),流动优美的旋律,似漫步江南园林,悠然闲适,瞬间令人身心愉悦,这是曲中第一次呈现主要旋律。

在第二部分华丽流动的快板过后,最后再次呈现主题,此旋律与第一部分相仿,但此时更带给人的是一种走过小桥流水之后的怡然与通脱,让人回味无穷。这其中就有回归主旋律的重要作用,正可谓流连其间,通过凸显主次关系,主题最终得到升华。

做到这9点写好楷书就不难了(分清主次强化对比)(2)

欧阳询《九成宫》中的“日”字

由此我们还可想到,一山有主峰,一河有主流,一部小说有主要人物,一室有主人,一件作品有主创,乃至延伸到一切生活中的主播、主管、主事、主治、主干,等等。所谓“主”,意即特指核心作用的方面,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道理。

一阴一阳谓之道,强调“主”的重要性,并非忽略其他,所谓“好花还需绿叶扶”“独木不成林”,与“主”相辅相成的关系面,亦包含很多,比如场面中的主客之分、事务中的主辅之别、演艺中的主角与配角等,都存在于相对关系之中,也可以说,只有通过对立面的呈现,才能更好地凸显主体、主题等。

做到这9点写好楷书就不难了(分清主次强化对比)(3)

虞世南《孔子庙堂碑》中的“日”字

相声艺术中的捧哏与逗哏,就是很好的例证。逗哏为主,但捧哏的穿插引线,非常重要,正是“三分逗七分捧”,因此,甚至可以说,二者在各自的位置上既有独立性,更要绝妙配合,方可上升为艺术。在书画中,作品的艺术性更多地体现在视觉的主次关系对比中,比如素描,重笔、细笔等表现精致之处为主,其余为次。山水画中,表现主体置于画面中的重要位置,并且不惜多用笔墨去渲染,都是为了凸显主次关系。

从心理学分析,人的知觉尤其是视觉与听觉中,都有选择性注意的特点,主次关系的存在,也从某种程度上与此契合。因为我们尽管每时每刻都接受大量的刺激,而知觉并不是对所有刺激都作出反应,知觉的选择性就保证了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重要的刺激或刺激的重要方面。

做到这9点写好楷书就不难了(分清主次强化对比)(4)

(左)柳公权《玄秘塔碑》中的“三”字

(右)褚遂良《大字阴符经》中的“三”字

由此,我们可以设想,一个字的最美结构组合,在方块之内,定当避免平平,尤其是多个字成篇成幅出现之际,更要使主笔凸出。所以说,凸显主次关系并使之分明,其重要性也就容易理解了。

结合历代经典楷书来寻绎,历代大家对其结构的经营安排,恰恰几乎不约而同地遵循了主次分明的规律,因为只有主次分明,才能使之在点画之外,曜其精神姚孟起《字学臆参》论述:“作楷,贵宾主分明,如‘日’字,左竖宾,宜轻而短;右竖主,宜重而长;中间宾,宜虚而婉;下画主,宜实而劲。”正如一首诗之中的“诗眼”,一件画作中的神来之笔,成为结构布白的关捩所在。实际上,有了明显的主次关系,冥冥之中,也暗合了天地之间万物生息的秩序感,一字一乾坤,笔笔皆得其所,自然处其间,大道存焉。

做到这9点写好楷书就不难了(分清主次强化对比)(5)

虞世南《孔子庙堂碑》中的“典”字

有了如此的理会,再细细赏会以法度为尚的唐楷一脉,就会自然通晓字中主次关系的合理性与艺术性所在。

结合具体楷书而言,首先可以看到,凡是重笔画中,总会体现出长短之分,没有一字是长短相同,如最简单的“三”字,三横之中,上两横短,下横最长。重竖者亦同,如“典”中间两竖,左低右高,方有主次关系存在,此法可类推之。

供稿:2020《书法报》第9、10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