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读者平时都会以为鲁迅先生是一位很严肃,甚至冷峻的人。其实,鲁迅先生很热心,很幽默,有时运用语言甚至俏皮到爆。

例如先生的杂文集《二心集》里,就收有一篇《唐朝的盯梢》,文章写得浪漫的可以,也有趣得可以。这篇文章中的一段用白话翻译了晚唐诗人张泌的《浣溪纱》,由此我们可以领略鲁迅先生调侃的本领。

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1)

张泌的《浣溪纱》原文:“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如果用白话直译,大约是这样:“晚上一路追逐着香车到了凤城,东风斜吹起绣帘是那么轻。慢慢转回一双娇媚的双眼,脸上笑盈盈。无法传递信号有什么办法?只好装醉跟着车继续前行,忽然依稀听到‘太轻狂!’”

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2)

但鲁迅先生是怎么翻译的呢?他完全不按译文的套路、规矩来,而是添枝加叶,另起炉灶、另搞一套:“夜赶洋车路上飞,东风吹起印度绸衫子,显出腿儿肥,乱丢俏眼笑迷迷。难以扳谈有什么法子呢?只能带着油腔滑调且钉梢,好像听得骂道‘杀千刀’!”

对照张泌的原诗和先生的译诗,其差别还是挺大的。比如“晚逐香车入凤城”是人跟车;而“夜赶洋车路上飞”,是摩登女子自己的主观主动行为。“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写的是被风吹起的帘子,和美女笑盈盈的娇眼。“东风吹起印度绸衫子,显出腿儿肥,乱丢俏眼笑迷迷。”则写的是东风吹起了美女的衣服(而且还是“印度绸衫子”),露出的是一双美腿,而不再是娇眼,而“乱丢俏眼”则是主动卖弄风情了。

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鲁迅翻译张泌的浣溪纱语言俏到爆)(3)

最后三句有点接近原意,但又冒出一句“杀千刀”,这对盯梢者来说实在是一个大打击,太大煞风景了。

鲁迅先生的翻译是故意不照原句来,先把原句搞得一团糟,然后给自己留下改动原句和自己自由发挥的空间。所以,这么一来,鲁迅先生的一篇传世佳作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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