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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号春运大幕拉开 春运结束了谭爷也走了

1月7号春运大幕拉开 春运结束了谭爷也走了

文/图 羊城晚报记者 张璐瑶 通讯员 施桂鸿 郭浩 张毅涛

3月13日,春运还有3天就结束了,谭耀华却停止了呼吸,享年52岁。

他是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广场派出所所长。2月25日上午,大年初七,他还在春运安保一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许多人直到他走的那一天才知道,今年的春运,谭耀华是带着满身的癌细胞上“战场”的。他被查出身患癌症的那天,癌细胞已扩散全身,深入骨髓。

3月2日入院到3月13日去世,只有12天,留下许多来不及。

拼命所长:一年警情下降34%

在广场派出所,熟悉谭耀华的人会亲切叫他“谭爷”。

“前几年,火车站附近哪有那么好的环境。去年,我们的案件类警情一年减少了34%。”广场派出所教导员曾志坚说。他曾与谭耀华共事十几年,在他看来,这与谭耀华的努力也密不可分。

他回忆,谭耀华常要求每个民警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自己要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及时处置。“晚一两分钟就可能出大事。”

2008年1月23日,春运最危急的时刻起,谭耀华就在最前线。客流高峰期,流花地区人流达到26万人,心急如焚的群众想冲破警察的防线进入火车站中广场,谭耀华冲在最前维持秩序。

1月25日晚上10时30分,大雨,最低温度6℃,广州站火车开始大面积误点。谭耀华带人冒雨摆好临时避雨候车点,至次日凌晨2时,他已全身湿透,喝了一口姜汤后,沙哑的嗓音又响起:“给我100名警力,50个也行,跟我来!”

去年5月6日广州火车站持刀砍人事件发生后,谭耀华压力巨大。他开始推行领导双岗值班,在西广场出闸口设应急处突岗,24小时安排一民警一辅警配备一辆警车执勤……

今年3月6日,广州火车站再发持刀砍人事件,派出所民警及时处置。当时处置的民警感慨:“这都是谭所的心血打下的基础,现在他却已经不在了……”

真汉子:靠止痛药顶了2个月

从1980年从警至今,谭耀华几乎都与春运脱不开关系,他曾2次被评为广州市春运安保先进个人。

这一次,他的病也是出现在春运前夕。

去年12月开始,谭耀华就开始腰疼了。“去年昆明‘3·01’事件发生后,谭所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身在火车站这个前沿阵地。”

同事们都劝他去看病,按照往年要求,广场所12月底就要着手准备广场安保方案、设备等,谭耀华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便一直忍着,每回都说“顶得住”。

“我知道,他每次说完这句话,回来都要吃止痛药。他随身的小包里,每天都放有止痛药。一受不了了,就吃一片止痛药,吃完就坐在那飙冷汗。”曾志坚说。

大年初六,谭耀华在办公室说:“这两天我可能来不了了,身体真的不行了。”曾志坚玩笑道:“你不来,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

初七一早,他真回来了。曾志坚很诧异,他却说:“吃点止痛药搞定了。”

年初八早上7点多,他又到了单位。他又说:“没事,吃两片止痛药搞定了。”

大年初九,谭耀华不得不妥协了。结婚20年没红过脸的妻子跟他拍桌子吵架,让他必须住院,他终于松口,但条件是:“给我几天,先把单位工作安排好。”

放不下:住院12天,两次要出院

3月2日,谭耀华住进了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两天后,医生确诊了,是肺癌晚期。此前的腰痛,其实是恶性肿瘤在脊椎管内生长造成的椎间盘外顶所致。

3月6日,广州火车站广场发生砍人事件,他马上打电话给曾志坚。曾志坚告诉他,自己正在广场处置。谭耀华听闻道:“行了,你干活吧,晚一会我再打电话给你。”12点钟,他的电话来了,连问处置情况。他说:“肥坚,辛苦你了!我现在在医院里,但我这个脑子还能用。有什么需要我的,打电话过来。”

曾志坚回忆,当时他在电话里还中气十足。

当晚,他上网查了下病情。7日下午,他打电话给曾志坚:“我住两天院,吃点药,打点针。你先熬着,十天八天我就出来了。”

后来回忆起,谭耀华的妻子何文华告诉记者:“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只是配合我们,不说穿而已。”

何文华清清瘦瘦,丈夫去世后,她一身黑衣坐在记者面前。

她告诉记者,住院12天,谭耀华几次三番嚷嚷着要出院。

“3月6日,他听到火车站广场出事的消息,就马上要求出院。”何文华哽咽道,“11日早上,他又吵着叫我打电话给领导,说:‘我要出院!我的同事在外面拼命,我待在这里干嘛呢?’”

3月12日下午,癌症的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谭耀华紧咬牙关对病房里的亲友说:“你们听我指挥,一起喊一二三,帮我加油。我一定要挺过去!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可他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骨髓,怎么可能熬得过?”何文华再次哽咽了。她告诉记者,她找过无数专家,每个人都跟她说:“太迟了!”

医生告诉她,入院时,谭耀华已经耗尽了体能。“医生说,你要随时做好思想准备。”

就算如此,何文华还是花了几万块,买了各种可能对他病情有效的药,可惜谭耀华走得太匆忙,很多药都没来得及吃。

3月13日早上8点02分,谭耀华撒手人寰。派出所的民警听闻噩耗,十几个男子汉在办公室里抱头痛哭。

谭耀华已经走了半个多月,到今天,何文华还在喃喃道:“我相信,只要能给我一些时间,就有可能创造奇迹,可就是时间不允许。”

老土老爸:35年没休过年假

谭耀华的女儿今年刚上高二,爸爸的离去也给她留下永远的遗憾。

何文华告诉记者,以前,女儿总觉得爸爸太“老土”,香港澳门都没去过。女儿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能休一次年假陪她去旅游。爸爸却总说:“不行的,单位的事情放不下。出去了,我赶不回来处理。”

“35年来,他基本上没有休过年假。”何文华回忆道。

谭耀华走后,女儿一直问妈妈:“能不能留一点爸爸的骨灰在家里?以后去旅游的时候,把爸爸也带上。”

何文华细细算起跟丈夫在一起的时光,实在很少。“我们只去过6次公园,唱过一次卡拉OK。仅有的一次外出旅游还是一天游,去清远,2003年。”

何文华还告诉记者,从2013年3月谭耀华担任广场所所长以来,他的电话明显多了,每天神经都是紧绷的。“经常三更半夜电话一响,他就起来,要么是马上回单位,要么是在房间里猛抽烟,踱来踱去,猛想,想完以后就一通电话又打回去安排工作。”

今年春节,谭耀华终于陪家人吃了一次团年饭,这是婚后20年来的难得两三次团年饭之一。“他的工作不能给我陪伴。那时,他已经基本上吃不下饭了,站和坐都只能几分钟。所以,他吃饭是站着吃两口,坐着吃两口,走着吃两口。”何文华回忆道。

年初一一大早,谭耀华又回了单位,这是他每年的习惯。春节那几天,何文华劝了一回又一回。

“他这次为什么会住院?”何文华说,“因为大年初九,我跟他拍桌子说:‘你已经逾越了我的底线!’”

结婚20年,何文华几乎没有说过这样狠的话。“我的底线是你的身体能够承受,你已经逾越了这个底线,所以必须去住院。你不能这么自私,光顾着自己的工作,也要替我们母女俩想一想。”

谭耀华被吓到了,终于松了口。现在想起,何文华还是觉得:“如果我不发那次火,他可能熬不过元宵节,直接倒在岗位上。”

走之前,谭耀华还是放心不下妻女。病床前,何文华答应他:“我们一定会过好。”

可弥留之际,谭耀华还是谈起了工作。他说:“想我死,没那么容易,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何文华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真想不懂他,已经到了那一刻了,他心里想着的还是单位的工作。”

“我只希望他起码多陪我们一下,留一点点时间给我们。”何文华又忍不住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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