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多一张船票”

“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

当周慕云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苏丽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定期待着事情的转机。

但随着沉默越来越久,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如果继续强求,是否会让情更重、伤更深?

遗憾就是这样,你永远会期待一份十全十美的答卷,你也永远会在患得患失之中,错过你应该抓住的人。

大家好,我是业心,今天和大家一起回顾的电影是由王家卫执导的《花样年华》。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

电影开头,苏丽珍和她的丈夫陈先生打算搬到一间公寓,房东孙太太是一位上海人,与苏丽珍是同乡。

而就在这一天,周慕云按照报纸上的租房广告也寻到了这里,但孙太太的空房已经被苏丽珍给预定了。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3)

不过幸运的是,这栋公寓楼不仅有孙太太一位房东,住在隔壁的顾先生,刚好也有空房准备出租。

就这样,素未谋面的两位主人公因为搬家,就突然有了缘分。

到了入住的时候,两人很不凑巧地选在了同一天。

因为住得太近,负责搬家的师傅们总是搞错了房间,而这样的话,两位还未熟络的陌生人难免会麻烦到对方。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4)

初次见面,周慕云首先上前打了招呼,但他们也仅仅是互通了称呼,维持着邻里之间最基本的社交。

苏丽珍的丈夫经常到国外出差,今天正好是他回家的日子。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5)

虽然孙太太和顾先生已经为住在这里的租客们准备好了一桌饭菜,但小别胜新婚,此时的苏丽珍已经整理好了妆容,准备去机场接老公回家。

在下楼梯的时候,她正好遇见了赶回来的周太太,而人都到齐之后,一席酒宴正式开始。

到了晚上,盛装打扮的苏丽珍接回了自己的丈夫,两户人家也在客厅里凑齐了一桌麻将。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6)

虽然身着旗袍的苏丽珍很是娇艳,但穿上礼服的周太太也同样可人。

四位俊男靓女,两对花样佳人,他们之间的故事,就是从这一天正式开始。

回家还没几天,陈先生又要出差,因为要出差两个月,苏丽珍多少有些失落,但这都是工作,她也能够理解。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7)

在临走前,苏丽珍提醒自己的丈夫,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两个上回送给她的皮包,而这同样也是为了工作。

作为老板的文秘,苏丽珍不仅在本职工作上认真负责,对于老板隐秘的私生活,她也都会悉心打点、考虑周到。

而除了在工作上仔细之外,苏丽珍的日常生活也过得格外地认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客气让她与邻里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窗户。

回到周慕云这边,身为报社的编辑,晚上加班是他工作的常态,周太太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偶尔也会在电话里跟丈夫耍一些脾气。

这几年来,周慕云已经答应过妻子好几次要外出旅行,但都被手头的工作给耽搁。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8)

面对爱人的责难,周慕云终于下定了决心跟领导请了几天的短假。

两个月之后,出差回来的陈先生给老婆带了一个电饭煲。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9)

在那个年代,这种家用电器也是一件稀罕的物品,而苏丽珍也很懂得如何经营邻里之间的关系,面对邻居想要代购的请求,她也是一一答应。

而还没等周慕云开口,房东顾太太就拉住他说道:“周太太经常晚上值班,如果有了电饭煲,那肯定就会方便许多。”

虽然这样会麻烦到陈先生,但迎来送往本就是邻里之间的相处之道。

等陈先生再一次出差归来,周慕云亲自登门道谢,只是当他准备给钱的时候,陈先生却说周太太已经付过。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0)

听到这一回答,周慕云有些意外,也正是从这里开始,陈先生与周太太的暗线已经有了发展。

回到编辑部,周慕云找到了自己的损友阿炳,但他要处理的并不是工作。

苏丽珍刚刚打来电话,说阿炳把他的帽子忘在了她的公司。

与西装革履、一表斯文的周慕云不同,阿炳常年混迹于风月,而看到这样一位美女与自己的兄弟是邻居,他也动了不轨的心思。

周慕云当然知道阿炳的德行,他也尽量在为苏丽珍解围。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1)

在枯燥的生活中,苏丽珍解闷的方式是阅读在报纸上连载的武侠小说。

每次当她忘记买当日报纸的时候,她都会到邻居顾先生家里借用。

这天,顾先生正好不在,帮他代劳的周慕云也遇到了知音。

以前他也很痴迷报纸上的武侠小说,有一阵子他甚至想过自己撰稿连载,但总是因为找不到灵感,也就只好作罢。

看到苏丽珍也有此爱好,周慕云便主动提出可以将家里留着的武侠小说都借给她。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2)

借书,然后还书,一些陌生的情感总会在这种不经意的接触之中埋下了伏笔。

但还没等这一朵烟花升起,另一颗闷雷却已经悄然抽掉了引线。

最近这段时间,周慕云和自己太太总会闹出一些矛盾,虽然他想过一些办法来缓和与老婆之间的感情,但得到的不是推诿,就是谎言。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3)

更糟糕的是,损友阿炳还带来了一个让人不得不往坏处想的消息。

他看到周慕云的老婆在路上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而另一边,苏丽珍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4)

与老公见面的日子本就不多,但最近他似乎有意疏远自己。

不是工作很忙,就是有其他的应酬,就连提前下班想和他看一场电影也都成了一种奢望。

所以每到晚上,她都是形单影只,偶尔她也会碰到同样郁郁寡欢的周慕云。

直到有一天,她敲开了隔壁顾先生的房门,只不过开门的不是顾先生,而是周太太。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5)

其实苏丽珍早就有所察觉,但总是不愿相信,可眼前的这位女人露出了太多的破绽,从她的身上,苏丽珍几乎可以闻到自己丈夫的气息。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周太太还是打算摆脱她与陈先生之间的关系,但感情总是来得比决心更加凶猛。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6)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慕云在撞见苏丽珍的时候,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皮包。

虽然当时他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但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打算找苏丽珍问问清楚。

于是,就有了这一次的“约会”。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7)

一开始双方也都只是在试探,后来他们从皮包聊到了领带,而当越来越多的细节都拼凑在一起,他们也就不得不面对自己的伴侣正在出轨的事实。

在回家的路上,周慕云和苏丽珍都分别扮演着对方的丈夫和妻子,他们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还原自己的爱人到底是如何出轨的。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8)

而在这两次的演练中,他们所纠结的只有一个问题,即迈出那一步的到底是陈先生,还是周太太。

但谁先谁后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出轨,本就不是单方面的强求。

苏丽珍虽然听出了这一层的意思,但她还是抹不开自己的自尊。

所以,她向周慕云提问:“其实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是怎样的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经常在一起研究对方伴侣的爱好和习惯。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打算放弃各自的婚姻,而是想要通过改变自己,来赢回自己的爱人。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19)

在出租车上,他们又开始了角色扮演,但周慕云的小动作却被苏丽珍给避开。

或许她已经有所警惕,一些距离一旦被打破,就有可能覆水难收。

而随着事态进一步的失控,这种距离也就开始变得模糊和暧昧。

正当他们在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婚姻的时候,陈先生和周太太却并没有迷途知返。

周慕云的老婆从国外给他寄回了一封信,而那里正好是苏丽珍的老公经常出差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角色扮演中,他们的情绪掺杂太多辛辣的东西。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0)

作为成年人,他们很清楚在海外的那一对情侣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也正是在这一幕之后,周慕云和苏丽珍之间也有一层关系开始破冰。

在得知周慕云生病想吃芝麻糊的时候,苏丽珍的情感开始有了波动。

丈夫总是不在家,她也早就习惯了每天下楼随便买一份便餐,但今天她却突然来到厨房,做起了芝麻糊。

小病初愈之后,周慕云迎来了新生。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1)

比起还在自艾自怜的苏丽珍,周慕云似乎开始渐渐扔掉背在自己身上的包袱,毕竟做错的并不是他和苏丽珍,如此折磨自己只会浪费眼前的生活。

当苏丽珍询问周慕云之后有何打算的时候,后者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如何处理自己的婚姻上,而是十分自信地回答:自己想要开始写小说。

以前总是下不了笔,现在他已经有了灵感。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2)

从他的笑意和眼神就可以看出来,眼前的苏丽珍正是他选择重新执笔的动力源泉。

回到办公室,周慕云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欣喜,但那种背叛自己妻子的负罪感,还是随着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消散。

后来,周慕云的小说开始在报纸上连载,苏丽珍最终还是接受了周慕云的邀请,与他一同讨论小说后续的发展,他们之间的默契几乎让他们都忘了自己分别是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3)

但再谨慎地“幽会”,也避免不了在邻居面前露出马脚,而当这种风险向他们逼近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得不面对到底该如何界定彼此之间的关系。

自从在家里差点被房东撞见之后,周慕云向苏丽珍提出去外面找一个地方继续进行创作。

虽然苏丽珍一开始还在犹豫,说何必多此一举,但情感是最难自持的冲动。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4)

在房间内,周慕云终于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而他的表情变化,就像自己的伎俩终于得逞一样,他的狡猾让他有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但有些故事就算开了一个好头,也无法做到圆满收尾。

在宾馆创作的这段时间,他们仿佛找回了情窦初开时的状态,而这种投入已经让他们分不清这到底是角色扮演还是真情流露。

在覆水难收之际,他们需要一个答案来继续之后的故事,可现实并没有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时间。

房东孙太太早就察觉到了苏丽珍最近发生的变化,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还是提醒苏丽珍:要注意分寸。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5)

那一夜,苏丽珍是惊慌的,也是无助的。

在接下里的日子里,她也听从了孙太太的劝告每天按时下班,并在房东太太和其他邻居的视野内安抚自己的不安。

另一边,周慕云也重新回归了报社,每天也是在同事面前堆笑,但回过头还是不得不面对日渐空虚的自己。

他也曾找过机会与苏丽珍碰面,但后者却总在回避,就连下班碰到,苏丽珍也有意避开与周慕云一同回家。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6)

事到如今,周慕云下定了决心要做最后的试探,他告诉苏丽珍,自己打算接受去新加坡工作的邀约,而在听到这一消息之后,苏丽珍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情感。

周慕云当然知道苏丽珍此刻的心情,但他们要承受这份感情,就必须面对各自的婚姻和他人的评判。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7)

与他们出轨的伴侣一样,这也不可能是单方面的强求,而这场角色扮演到最后,似乎也成功复刻了陈先生与周太太之间的故事。

在周慕云近乎于表白的陈述中,苏丽珍还是未能酝酿出和他一同走下去的勇气。

她也天真地以为,只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她就能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8)

但她与周慕云一样,始终无法拒绝自己的感情,只是到了最后,他们都拒绝了自己。

最终,苏丽珍并没有接受周慕云多出来的船票。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29)

重回她与周慕云一同创作的地方,苏丽珍多么希望当时多一张船票的是她自己,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需要做出选择的就是周慕云。

在此之后,苏丽珍也曾买过一张船票来到了周慕云的住所,她躺在周慕云睡过的床上,想要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30)

她想记住房间的布局和物品的陈设,她最后扮演的是自己不敢面对的周慕云。

等周慕云回到家中,虽然没有丢失财物,但有一双布鞋却意外失踪。

慌乱的周慕云找来房东质问,而他却突然意识到,他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讲清楚这一双鞋的价值,因为有些过去,是无法分享且只有自己才能懂得的秘密。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31)

多年以后,苏丽珍再次回到了当年在孙太太那里租住的公寓,透过这扇窗户,她看到了对面周先生的房间,但时间的流动,早已让这里物是人非。

而回到这里的周慕云似乎也想从这扇窗户之外找寻熟悉的面孔,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哪怕苏丽珍再次站在他的面前,那一段断线的情感,也无法填补这么多年来的空白,因为他怀念的只是无法忘记的过去以及无法诉说的秘密。

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取材于小说《对倒》,但也只是借鉴了小说中“对倒”的人物设定,并没有套用主要的故事情节。

通过两对夫妻之间的换妻与换夫,王家卫向观众展现了情感在道德与伦理之中的挣扎,这些不被共识所包容但又真实存在的产物,却如此生动地还原了人的情感欲望最原始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看到苏丽珍在越界与固守之间反复徘徊,我们才能看到一个人的情感原来有如此巨大的张力。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32)

在最美好的年华遇上最糟糕的爱情,周慕云与苏丽珍一直都想证明自己与出轨的爱人不同,但到头来,他们却还是在模仿中亦步亦趋。

而在人物设定上,王家卫一直没让陈先生与孙太太露出正脸,我想这其中的缘由恐怕是因为周慕云和苏丽珍就是他们的翻版,展露得太多,反而是多此一举。

而王家卫的天才之处就在于懂得如何从这种俗套的故事中,提炼出一种浪漫化的表达。

电影推荐经典王家卫 浪漫的表达方式(33)

用慢放的镜头抓住转瞬即逝的情绪,用特质鲜明的色彩以及色彩与阴影的变化来提示人物心理的转变,再用悠扬的旋律让这些被捕捉到的情感流动起来,这些华而有实的技法让一个单薄的故事看起来十分丰满。

我想,也只有恃才而傲的王家卫才能拍出这样的《花样年华》。


好了,王家卫系列解读第二期,到此结束,喜欢这期内容的话,欢迎大家点赞、转发、收藏,点个关注,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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