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沟村口的土坡上常常坐着四个老光棍汉,梁大头、老杨、顾林、六软,

他们有事没事总喜欢聚在一堆聊天,

当然,聊天的内容也不过是东加长李家短那些村里发生的闲事,

最近,他们之间常聊的话题都是关于梁大头的,村中小伙俏三的爷爷去世了,

大家都认为是梁大头给气死的,有人说俏三和梁大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要是没点什么关系,说出去都没人信,

言外之意就是梁大头和俏三娘之间藏着些什么事,其实,也难怪大家会这样认为,

别看现在几个老光棍们已经年迈且一事无成,

但他们年轻时却各有各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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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梁大头当年在村里就是个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

作为生产队队长的他最喜欢调戏那些大姑娘和小媳妇,

然而在一次干活时,只顾着和漂亮姑娘说话的他意外的将自己的手搅进了粉碎机里,

结果落得个终生残疾的下场,左手只剩下一根手指头,

几个人说起梁大头的风流韵事来那是滔滔不绝,各种荤段子也是张口就来,

一旁的顾林开着梁大头的玩笑,也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那一年,他的小姨子来家里看望姐姐,

因为家里太穷,晚上睡觉时只能和姐姐姐夫挤在一张炕上,

顾林就在此时对小姨子起了坏心思,烧炕取暖时故意烧坏了席子,

弄得小姨子不得不挨着姐夫睡,

温香软玉在侧,顾林哪里还顾得上睡觉,当下就对小姨子动手动脚起来,

小姨子多次拒绝无果,两人的动静也终于吵醒了一旁的老婆,

看着这样不知羞耻的丈夫,老婆一怒之下带着妹妹回了娘家,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自那时起,顾林就从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光棍汉,直到现在还单着身,

和梁大头、顾林相比,六软的故事显然更不一般,

他小时候可是个富贵人家的儿子,十二岁还不懂事时,父母就帮他娶回来一个老婆,

因为年少无知,六软在新婚之夜还吵着要和母亲睡,

结果被彪悍的新娘又打又骂,彻底吓傻了眼,

在那次不堪回首的初夜后,六软好像就对女人没了什么兴趣,

几个光棍白天聚在一处侃大山,晚上还不忘来俏三爷爷的葬礼上凑热闹,

戏台子上的戏子们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当地民间的传统戏曲二人台,

在众人的起哄下,让人脸红心跳的荤曲照唱不误,台下的观众也听的更起劲,

老杨一边跟着人群嬉笑,一边时不时的用余光撇着不远处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趁别人不注意,两人便悄悄离开了人群,到老杨家来偷偷幽会,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上了炕,和老杨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要说四个光棍里最长情的,那就非老杨莫属,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杨年轻时的初恋情人二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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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二丫头风华正茂娇俏灵动,而老杨却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青梅竹马的两人并没有因为钱的事心生隔阂,感情也一天比一天浓厚,

痴男怨女干柴烈火,两人年轻人很快就跨越了雷池,二丫头也意外怀了孕,

然而二丫头的父母压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坚决不允许女儿嫁给穷酸的老杨,

强逼着二丫头到医院打掉孩子拆散了这对鸳鸯,又把她嫁给了村长,

这些年过去了,二丫头早已是当了妈的人,

她给村长生了两个儿子,但还是和老杨长期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玉米地、老杨家都是两人经常幽会的地方,

当然,二丫头之所以和老杨藕断丝连并不是因为她还爱着老杨,

而是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和老杨交换给大儿子上大学复读的学费,

她的大儿子健根是个学习用功的孩子,一心想要考大学,

只是连考了好几年都没能考上,花费了家里不少钱,

除了老杨外,梁大头和顾林都和二丫头保持着关系,也给她儿子提供了不少学费,

前脚刚出老杨家,后脚就踏进了顾林家还顺手关了灯,显然是摸熟了套路,

直到深更半夜一身疲惫后,才肯回家休息,顺便给健根准备点夜宵,

顾家沟这个穷乡僻壤里大部分人家都不富裕,老杨也不例外,

他靠着种西瓜为生,在村里西瓜卖不出去就赶着牛车到城里去卖,

结果碰到了一伙年轻人强买西瓜,

一车八百斤本该卖400块钱的西瓜最后只给了100块,老杨还被他们暴打了一顿,

不仅身体负了伤,心里还着实憋屈,

好在不久后,就有瓜贩主动找上了门,要收村里所有的瓜,价钱也还可以接受,

老杨号召村里人把西瓜都拿出来卖掉,结果这些瓜有的已经烂掉,有的裂了缝,

瓜贩不肯收,老杨就学起了强买强卖那一套,鼓动村里人将瓜贩扣住,

强行将瓜搬上车,让他想不收瓜都不行,梁大头还趁势躺在了车轮下,防止瓜贩逃跑,

一村人此时仿佛化身为强盗,手段蛮横至极,

但对他们来说,只要把瓜卖出去换点钱,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卖瓜这件事,老杨成了村里人心中的大能人,

而他也把卖瓜得来的钱都拿给了二丫头,算是给健根凑得学费,

眼见目的达到,二丫头自然非常高兴,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躺在炕上说着体己话,

二丫头更是答应,只要今后健根出息了,就一定不会忘了接济老杨,帮他养老送终,

几次三番的高考和不懈努力后,健根的愿望终于达成成功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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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送录取通知书的面包车一路开到了二丫头家里,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众人也不忘对着二丫头夸了又夸,感叹她的辛苦付出终于没有白费,

一旁的老杨虽然表面高兴,但心里还是泛出一阵心酸,

自己这些年挣来的钱几乎都贴补给了二丫头母子,

可人家毕竟不是自己的老婆儿子,等自己老了,根本不可能守在身边尽心陪伴,

恰逢此时,老伙计顾林劝他趁着还有点家底赶紧娶一个媳妇,等他老了也能有人照顾,

老杨虽然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转身就为自己办了婚事,

拿出全部的积蓄六千块钱,从四川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川妹子,

川妹子的命不好,母亲早亡后跟着父亲生活,

可父亲却又生了重病,不得已才把自己卖掉给父亲换点医药费,

她当然不喜欢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老杨,但老杨却对川妹子格外满意,

甚至还把家里的鸡杀了庆祝自己娶了一个不错的媳妇,

他激动的给川妹子递吃的,看到川妹子不大抬头说话还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

只顾着自己高兴,压根没注意到川妹子始终哭丧着的脸,

钱也花了,人也娶了,夫妻要做的事老杨自然不肯落下,

当晚就和川妹子强行洞了房,事罢之后,老杨一脸满足的靠在炕头抽起了烟,

而川妹子则在一旁眼神空洞、一脸颓然的望着屋顶,心里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俏三家也热闹了起来,仅仅是白天凑热闹看了一眼,

俏三就彻底被川妹子给迷上了,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到了该说亲的时候,

川妹子人长得白净又苗条,哪是村里那些村姑们能比上的,

说什么都要让父母去老杨家说亲,非要把川妹子娶到手不可,

甚至还在夜里想的睡不着觉,直接闹的全家人都不得安生,

俏三爹虽不愿意但也拗不过儿子,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了老杨家的门,

此时的老杨刚刚做了新郎自是满面春风,累的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他对川妹子爱的不得了,听到俏三爹的来意后顿时拉下脸,

怎么说这新媳妇昨天才刚刚进门,哪有隔天就把人家再转卖出去的道理,

那不成了小孩过家家,只做一夜新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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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只是老杨心里的想法,川妹子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她实在不愿意和老杨这个老光棍在一块搭伙过日子,

趁着老杨到镇上剃头不注意时,偷偷逃走了,

然而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她一个弱女子只靠着双腿逃跑自然也跑不了多远,

很快就被路过的俏三给强行抓了回去,有了此事后,老杨对川妹子也起了戒心,

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川妹子,将她看的牢牢的,就连上地干活都不例外,

自从有了川妹子后,老杨和旧情人二丫头之间就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密,

二丫头原本还指望,用老杨的钱来供儿子健根上大学,

可现在人家有了媳妇,哪里还肯为他们母子出力呢?

然而就在二丫头快要放弃对老杨的指望时,川妹子却突然让她又燃起了希望,

因为实在不想继续跟老杨过日子,川妹子竟拿起行李跑到了俏三家,

还躲在人家炕上死活不肯走,也不开口说话,

就连老杨赶来连打带骂的想要带人回家都遭到了反抗,

眼看场面越闹越大,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俏三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他知道川妹子赖着不走其实是想要嫁给自己,但老杨怎么可能同意呢?

只能带着几人到村长家评理,

自己刚娶的媳妇还没热乎两天就被别的男人勾走了魂,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乐意,

眼看事态愈发严重,几个人甚至还动上了手,村长只好带着几人来问川妹子的意思,

结果川妹子竟一口咬定再也不肯跟着老杨,要是俏三不嫌弃的话,她就嫁给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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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俏三本来就对川妹子动了心思,听到这话后自然忙不迭地应承着不嫌弃,

眼看就要人财两空,老杨当然不肯罢休,

就在此时,二丫头突然抱着孩子乐呵呵的进了屋,

她给老杨出了个主意,让俏三把买川妹子的六千块钱还给老杨,

老杨则把心不在他身上的川妹子转让给俏三,这样一来双方都没什么损失,

事已至此,老杨也彻底明白川妹子怕是带不回去了,

能把钱要回来那也是好的,随后答应了这个提议,

刚娶的媳妇转眼成了别人的,老杨这下也没了再买个媳妇成家的心思,

他把六千块钱都拿出来给了二丫头资助健根的学业,

这可把二丫头给高兴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对老杨的态度也回到了从前,

不管怎么说,老杨也算为他们母子出力不少,连一个欠条都没让他们打,

就把毕生的积蓄全部奉献了出来,以后有没有回报都很难说,

重新恢复光棍身份的老杨心里苦闷不已,

整日待在家里不肯出门,靠着看电视听二人台打发时光,

二丫头上门劝说让他放宽心,不行就到外面打打工,总比一直待在家里强,

可老杨压根就不想理会,转头还跑到了市里的大酒店,想找个小姐发泄心中的郁闷,

他直接来到前台,问服务员有没有黄米,这是村里人对妓女的戏称,

可服务员哪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让他买粮食就到粮店去,

无奈之下,老杨只好悻悻离开,他在街上闲逛散心,

恰好在一个小旅店旁碰到了一个站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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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对方可以量黄米后还没商量好价钱就急不可耐地进去了,

可谁知这个小姐收了八十块钱后只是给他按摩,根本不肯和他亲密接触,

被问的急了就直接叫来了保安,吓得老杨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他的生活又恢复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川妹子竟然会在这个深更半夜主动跑来,要用身体换他点钱,

老杨本就十分喜欢川妹子,眼见她送上门来自然是照单全收,

可还没等他下手就被追上来的俏三给打的头破血流,

慌乱中只好逃到老伙计六软家躲避,

原来,川妹子自从嫁给俏三后生活的一直非常好,

两个年轻人在一块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川妹子也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她给远方的父亲写了封信,

告诉他自己不仅找到了工作还找了一个不错的男人,让他放心,

结果信很快就被退了回来,原来川妹子的父亲早就亡故了,

痛失亲人的川妹子又哭又闹只想着回家看看,可去一趟四川来回就要两千块,

刚被娶媳妇耗光了家产的俏三家自然拿不出这么多钱,

川妹子没了办法这才找到老杨做交易,

而另一边,在六软家躲灾的老杨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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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时,六软十分不老实,抱着老杨又亲又啃,吓得他逃命似地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跟顾林抱怨起这件事时,他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

这样的事自古就有,老话说的好,爱走东的不爱走西,爱男人的不爱姑娘,

六软这种人的性子在娘胎里就已经定好了,

黄昏的山坡上,两个老光棍凑在一堆闲聊,

用最平常的话讲述着自己的人生,偶尔还开上一两句玩笑,

老杨听顾林说自己其实是他的儿子也不恼火,

反倒觉得最近让他郁闷的事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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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光棍儿》是著名导演郝杰执导的个人首部电影,

所用的演员也都是顾家沟村的普通群众,

也许很多人觉得,影片中所讲述的故事太过光怪陆离,

但这却真实揭露了在那个穷困年代里,农村光棍们的生活规律和不幸,

在我们的生活中,往往忽略了这么一群人,

他们在极端的环境下成为了原生态人性下的牺牲品,

就好像只是为了生存或者繁衍后代,在有限的资源中互相争夺依赖,

那种随时爆出的方言粗口、荤段子夹杂着难以入耳的不文明用语,

把原始的乡土原貌展现的淋漓尽致,

有人说这是一部粗俗喜剧,但却让人心生悲凉,仿佛来到了万年前的远古时代,

那些衣不蔽体的人类祖先,抗争着恶劣的自然环境,只为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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