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不会说、不敢说、不能说

男主角高伟同与他的同性男友赛门住在纽约,他们是一对幸福的恋人,然而伟同一直不敢与他住在中国的父母出柜。伟同父母着急迟迟没有成家的儿子,使尽了各种逼婚的手段,于是赛门提议让伟同与他的房客顾威威假结婚来应付父母、而威威也可以透过婚姻顺利拿到梦寐以求的绿卡,所以俩人决定结婚。

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公证、为了结婚证书而办的结婚,却被亲自杀到美国来的伟同父母打乱了这一切,原本的假结婚被弄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在美国当地都举办了一场「原汁原味的」中国式囍宴,当晚被灌多了酒的伟同不慎与威威发生了关系,还不小心让她怀孕了。

威威怀孕这件事引爆了赛门跟伟同之间长久累积下来的不满,而威威也意识到她跟伟同之间终究只是假夫妻,她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所以要堕胎。就在此时,高父因突如其来的小中风送医,被重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伟同在医院里向母亲出了柜,担心父亲接受不来的所有人共同决定要向父亲保守这个秘密,威威最后也决定不堕胎了。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1)

高母依然以对待儿媳的方式对待威威、始终没有彻底接纳赛门,但一直陪着高父复健的赛门,在他生日的当天却收到了高父的「红包」,并惊讶的发现应该一直被蒙在鼓底的高父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们彼此约定好要保守这个秘密。回国的那天,伟同、赛门、威威三人并肩看着二老的背影,而二老嘴上说着「高兴」但实则复杂的心情穿过海关,整部片收止在高父那高举的双手之上。

整部片借着一对假结婚的事件同时跑了两种议题,一个当然是想说却不能说的同性恋议题,当时社会上还没有普遍接纳同性恋侣,男主角高伟同连已经步入中年的年纪也都不敢老实向家里承认自己的性向;另一个则是常年压抑着国人心灵的各种文化,举凡气派的喜宴、过火闹洞房等仪式,再到要求生子孙来传递香火,种种礼教反而把所有人弄得苦不堪言,但是谁人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坚持,所有疑问的回答全都复归于秘密之中。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2)

为了保守秘密,我们必须要用谎言来包覆这个世界

「我怕你们会受不了,将近二十年了,我生活在一个大谎言里,生活里面有好多的感受,痛苦的,快乐的,我好想跟你们分享,可是我不能,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干脆跟你们坦白算了,可是又不忍心把自己扛了这么多年的担子再放到你们的肩膀上......。」

伟同在医院里向母亲出柜前说的这番话,既像是抒发,更像是一番向神告解的告解之词,「巨大谎言」可以指的是他未能向父母坦白的性向,当然更可以指的是所有他为了保存这个秘密所说的无数个谎言,而终究要为了这些谎言付出代价。

伟同的心态其实就是一般为人子女的心态,从小就是父母眼中的优秀孩子一旦犯了错,那父母皆受到这个刺激会怎么办呢?他不敢赌,所以一拖再拖,所以没能在父母寄来那堆相亲资料之前就说不、也没敢在亲自跑一趟纽约的毛妹时就坦白、甚至弄出了个假结婚交代敷衍了事,这些种种的一切就是为了无限延长死亡期限的到来。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3)

真正提出「假结婚」的是赛门,一个美国人,因为只略懂中文皮毛所以只能从表象来下手,他那时应该也只是以为结了婚就可以解决伟同被逼婚的事情。但伟同跟威威心里可明白的一清二楚,威威是想借着假结婚这件事真正的弄假成真;而伟同结婚就只是想要让父母宽慰一点,没办法达成终极目标「传宗接代」 ,那起码也要给他们看看儿媳妇(赛门他不敢带出手),但这种随便找女人结个婚的混帐作法他永远也不可能主动做,赛门主动提议其实正中他下怀,这样他就可以不必承担自己是个背叛爱人的混账的责任了。

「孝」字当头,伟同只能一次次地说谎去弥补前面的谎言,直到谎言再也不能保护他的世界,才猛然回头自己到底都干出了多少烂帐,赛门的伤心、威威的孩子、母亲的眼泪,全都是他为了埋藏自己性向所伤害的人事物。

李安导演非常温柔的给了一个温柔的电影结局,三人的多人成家方案表面上解决了传宗接代这个大命题,实则才是父母最希望看到伟同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生活,二老心情虽然矛盾,但终究还是「高兴」的离开了,但谁也不确定为什么最重要的伟同幸福,却要平白无故绕这么大一圈才能被他们所接受。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4)

「我必须要让他们骗我,这样才能够有孙子」高父这句话刻意用了赛门听不懂的中文说,因为这是只有中华文化圈才能够懂的思想,当时逃家参军的高父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认同父母的话语.他本人也并不介意儿子的伴侣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孙子」的意义并不一样,孙子的背后就代表着家族的延续,他担不起家族就这样断在这一代的责任(特别是家族生死未卜),所以他才弄出这些事。

「我也不知道。」一下把高父弄得好小好小,大概也把他变回了参军之前受家族钳制的自己。赛门曾经笑伟同怎么步入中年都还乖乖听父母的话,殊不知华人就算到了高父那个年龄,家族的教诲也依然驯养着后代的思想,每个人在家族这个集合体面前都是个即使不知道原因,也会乖乖听话的小孩子。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5)

压抑的纾解

电影的重头戏当然是放在囍宴这段众人神态各异的举止,李安挂着阴阳怪气的微笑说:「你将看到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拉开了所有人荒腔走板举动的序幕,一个个在美国人眼中沉默的数学家都变成了不喝酒会死星人,莫名其妙的闹洞房更是侵犯人隐私到了极点,非得把新郎新娘在他们眼皮底下(就算盖着被子也是)剥光不可,「因为大喜之日所发生的事情没有人需要负责」所以每个人到了囍宴仿佛就变成一只野兽到处撒野。

原本「性」在中华文化当中就不是个可以拿到台面上堂堂正正谈的东西,但是囍宴不同,这个仪式不只属于夫妻二人之间的婚姻,更是所有人可以光明正大谈论性的一天。

喜宴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新人,而是众多参加者能够狂欢的场合,新人不过就是一个大家趁机解放平时压力的理由而已,酒醉以后无人究责,酒醒之后回归礼教,去天理灭人欲,每个人又作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数学家了。」

喜宴的三大秘密(喜宴为了保守秘密)(6)

经典恒久远,一代传一代

这部片真的是蛮好看的,没有太多需要动脑思考的地方就能够很直白懂得导演想说的东西,但究其细节都非常值得玩味,特别是最后大家温馨看照片的时候,一看到伟同三人合照的时候,高母那立刻尴尬收起笑容的场面真的让人忍不住苦笑出来,虽然近年来像中国台湾已经在同志议题上有了很多进展跟讨论,明面上仇视同志的人可能减少许多,但某些实际上的作为都还能看见「对同志过敏」的行为。

爱无分性别,希望某天大家都可以不必为了性向遮遮掩掩,假结婚真的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电影里头的囍宴,我都忍不住揉眼睛质疑,哇这是一九九三年的片吗?怎么有些桥段都还能在现实中所看见呢?(近年来时间宝贵,大家吃喜宴比较不再像以前一场饭吃的无比久,吃到连师傅都还可以在出菜前雕个花,反正大家都在这场喜宴上耗死彼此时间),不晓得这场《喜宴》哪时可以变成跟孩子们说:「看这就是我们以前参加过的囍酒,跟现在都不一样了。」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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