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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林宛央90 图 / 网络
来源：宛央女子
我是看完小说《艺伎回忆录》之后，才去看章子怡和巩俐主演的那部盛名已久的同名电影的。
电影一日本著名艺伎为原型，讲述了她一生的故事，导演是美国人，三大女主演则分别是章子怡、巩俐、杨紫琼。
看似很国际化的制作，但我个人觉得也诚然拍出了大家印象中的京都，服道化和摄影都有极其古典雅致的韵味，这两项也确实拿下了2006年的奥斯卡大奖。
因为画面很美，也因为几个女主演的行住坐卧都像是一幅流动的卷轴，再加上电影的最后，女主角小百合（章子怡饰演），终于和爱的人相守在一起，所以很多人就容易把这部电影的主题理解为：一名艺伎的传奇爱情。
事实上，我觉得口述回忆自己一生的原型人物也似乎想用“爱情”，证明艺伎的一生，也可以有一点自由，有一点自我。
或许只有用这种方式小百合才能与自己达成和解吧。
可是原著和电影一起看的话，我是看不到爱情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故事中的小百合原本叫千代，生长在一个小渔村，因为家境太过窘迫，也有一点被骗的因素，辗转和姐姐被一起卖到了京都。千代因为长得好看，有一双与众不同的弥漫着水气的灰色眼睛，而被艺馆的人看中，买下来打算当作艺伎来培养。
相貌尚可但算不上拔尖的姐姐，则更惨，直接沦落风尘（后来逃走了）。
特别声明一点，艺伎和大家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她们主要是靠在宴席上给客人表演茶道、舞蹈、演奏等赚取费用，通常情况下是不出卖身体的，而且成为艺伎的条件也很苛刻，总之，艺伎就是那种要在高等宴席上展现女性优雅美的表演艺术者。
但是呢，艺伎靠表演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要被培养她的艺馆抽走，她若想真的为自己谋下点什么，则需要笼络住一个可以长期供养她的男人，更通俗点说，她要持之以恒地给一个男人当情妇。
所以艺伎通常不卖身，但也没自由。她的身体，她的感情，她的第一次都不属于她自己，要通过艺馆的精准计算和策划，以谋求最大利益，至少从书中和电影中看是如此。
艺伎没有爱情，艺伎没资格挑选自己的人生。
电影还是略微美化了这种残酷。
原著中小百合生命中有两个很重要的男人，一个会长，一个伸江，对她其实都谈不上是爱情。
前者是喜欢她，但也从来没想过离婚娶她，而是一开始就选择把她培养成出色艺伎，如此才能将来收为情妇，可当他得知好朋友伸江也对小百合有意时，毫不犹豫就放弃了小百合，原著中说得很明白，在他心中，他和伸江的交情是远胜于小百合这个人的。
至于伸江，他只是觉得小百合和其他艺伎不太一样，但也同样还是把小百合当作一个随时可以靠金钱和权势拿过来用的艺伎。所以他一方面对小百合很照顾，一方面也会在生意需要时，让小百合去色诱对自己有帮助的人。
他后来放弃小百合的原因，你猜是什么？是因为小百合无意中挑战了他的男权规则，他觉得令他厌恶。
所以，哪里有爱情呢？艺伎不过是一个容器，用来盛放男人的野心，欲望，权势和绝对的控制。
不独小百合如此，小百合的前辈，电影中另外两位极负盛名的艺伎——初桃（巩俐饰）和真美羽（杨紫琼饰）同样如此。
真美羽，原著中叫豆叶，她是比小百合更出色的殿堂级艺伎，如此形容她的艺伎生涯——一件展示美的艺术品。
可是艺术品也是商品，是商品就摆脱不了被买卖的命运。
真美羽曾对小百合说：“我们成为艺伎不是为了追求我们的梦想，我们成为艺伎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初桃呢，她是最要强的，看似狂妄不羁很自由。但当她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约会，被艺馆妈妈发现时，妈妈很轻蔑地甩了她一巴掌，对她啐道：“你在想什么？艺伎也想要爱情？永不！”
巩俐把听到这句话后的心碎、绝望、隐忍，以及带着轻蔑的不服气，演绎得让人叹为观止，我终于只能承认她是太好的演员。
可同为艺伎，这三个人面对命运的捉弄又有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小百合是自我美化式的和解。
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丽的关于爱情的梦，试图告诉自己，她成为艺伎是心甘情愿想要靠近会长，不是被逼无奈，不是牵线木偶。
如此，她才能活得有那么一些尊严。是自欺欺人也好，但只要活得能够容易些，又有什么所谓呢？
真美羽是“命运给我什么，我就接住什么”，但不是那种消极的自暴自弃，而是积极勇敢地出击，即使做艺术品，也要活出让人不能轻视的态度。
她有一句非常知名的话：“艺伎是要吸引男人，但不是刻意谄媚，而是独立自主。”
她通透到在不同的岁月里都做到了面面俱到，随着年龄增长也没削减掉自己的魅力，以及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做艺伎也可以立足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公寓和一些财产，原著中小百合说她从不怀疑豆叶（真美羽）可以熬过所有岁月。
我刚开始看演员表的时候，总觉得杨紫琼会不会不够漂亮，但是看了电影后，全程我都被她吸引，她完完全全展现了一个女人的优雅、大气、从容美，连章子怡站在她身边，都是黯淡无光的。
初桃则是最具叛逆精神的。
我觉得原著中豆叶（真美羽）才是最了解初桃的人。她说永远不要小瞧初桃的聪明，但她却一生都走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
是的，初桃不是不明白一个合格的艺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她仍然放任自我爱自己想爱的男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艺伎不能带男人回自己的艺馆过夜，她那么做了；艺伎应该一心一意完全臣服于供养她的“老爷”，但她偏不。
为此，初桃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后来还失去了那个原本长久包养她的男人。其他男人当然也不会再包养她，因为没人喜欢不听话的艺伎。
妈妈说，初桃作为艺伎，竟然妄想爱情。其实妈妈错了，初桃想要的只是自由，哪怕代价是自我毁灭。
电影给初桃的结局是她在艺馆放了一把火，然后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地方，消失在京都的夜色中，电影没说她后来的命运，但至少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看完电影和小说后，我一直问自己，章子怡饰演的那个小百合回忆自己一生时，渴望的是爱情吗？
不，后来我明白，其实也是自由。
小百合、初桃、真美羽，三个不同的女人，选择了三种不同的对自由的追求。
小百合终其一生流浪在男人的身边，但活在自己用梦想构筑的内心世界；初桃就像她的名字，你可以理解为一生永不臣服，不断出逃；而真美羽，她选择被男人利用，但同时也利用了男人，最后换取一些自由。
这三个女人之间有竞争，也彼此算计过。每个人都不无辜，但每个人也都担得起传奇。
当然，看完电影最大的感受是：好庆幸啊，我活在如此自由的时代。所以，要加倍努力好好生活啊。
那个时代，活得如此艰难的女性，都尚且永不认输，我们现代女性，又怎能不有一些自己的倔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