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诗歌在炼字用词上特别讲究,往往同一个字,在不同的诗作中就会含有不同的意趣。

比如“空”字,在古典诗词中出现的频率就特别高。诗句貌似在言“空”,但又不“空”。咬定“空”字不放松,字斟句酌品意蕴。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完整诗句(就一个空字)(1)

01指自然天空的空旷高远。

“空”字的出现,很容易使人想到自然的天空,可指晴空、碧空、夜空、星空等,是诗人灵感的感官物。诗人往往抓住天空的广阔、空旷、渺远等特点来表达细腻的情感。

比如,“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正停在半山腰的李白,眼界无比开阔,见到的是冉冉升起的海日,听到的是嘹亮的天鸡鸣叫声,他赞美的是天刚亮时阔大天地间的那种沉静、壮美。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刘禹锡《秋词》),这样的广阔蓝天,这样的晴空万里,使诗人诗情大发,展现的是一种乐观向上的豪气。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李贺《李凭箜篌引》),诗人故意避开无形无色、难以捉摸的主体“箜篌声”,从客体“空山凝云”落笔,写出了空旷山野上的浮云仿佛在俯首谛听优美悦耳的弦歌声。诗人以实写虚,亦真亦幻,极富表现力。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完整诗句(就一个空字)(2)

02指诗歌意境的空灵纯净。

一座山,一片水,在诗人的眼里,不是山水,是空灵不尽之境,是带情的灵气所在。这种看似非常空的境界,其实蕴含着丰富的内涵。

比如“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王维《山居秋暝》),雨后空寂、旷远、静谧的深山,用“空”字来描述,目的是用来渲染自己对浣女和渔舟一样的生活的羡慕,抒发了王维对世外桃源般的自然之景的喜爱,这“空”字另有所指,真是空山不空啊。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王维《鹿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诗句写出了空山寂寂,不见人影,却有说话声回荡的场景。虽言“空”,但不“空”,景与人和谐相融,呈现出的是一幅静谧、清新、祥和的画面,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诗人对自然山水的喜爱,以及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完整诗句(就一个空字)(3)

03指美好期许的空逝无奈。

空,落空,逝去。在某种程度上,又蕴含着落空、逝去后的孤寂、无奈、悲凉等意味。在诗中,诗人表面在悲叹“空”,其实是在感叹自己一生有才却壮志未酬,到头来还是空。

比如,“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陆游《书愤》),诗中的“空”,指大志落空,奋斗落空,一切落空,表达的是人生暮年壮志未酬的苦闷、悲怆,是悲愤的。这是孤独的提炼,孤独的升华,孤独的深刻。“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崔颢《黄鹤楼》),凤凰黄鹤在楼台,辉煌而美丽,但它们都飞走了,都不见了,过去的犹如大江奔流,白云悠悠。人的一生,时光易逝,岁月不倒流,历史沧桑令人感慨。诗人通过这些美好期许的落空,写出的正是历史给予我们一代一代人的空无孤独感。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完整诗句(就一个空字)(4)

04指沧桑巨变的虚空落寞。

诗中,有理不开的滚滚流年,道不尽的沧桑变幻。透过一个“空”字,看尽一世沧桑,繁华骤逝。其中抒写的是诗人对此的虚空落寞之感。

如“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刘禹锡《石头城》),此处的“空”,写出了潮来潮去,拍打空城,更显寂寞的情景。“空”字是对六朝灭亡和国运衰微的感叹:故国已废,繁华已歇,沧桑巨变。

“帝中阁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王勃《滕王阁诗》),“空”字,写出了长江自古以来都是滔滔不绝、奔流不息,从不因任何事而改变,表现的是宇宙的永恒。与前句联系,滕王李元婴建造的滕王阁现在又在哪里呢?这一反问表达出了世事无常、物是人非的历史沧桑感。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完整诗句(就一个空字)(5)

05指闺中思妇的空寂凄清。

古代的乱世,有征戍;在“盛世”,有徭役。每当自己的丈夫被迫离开家乡时,给很多家庭妇女的相思之苦也就自然产生了。

而诗词中常用“空”字来摹写思妇“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愁苦。这种愁苦,是一种空荡荡的冷清,是一种深夜难眠的凄楚。

比如“谁家独夜愁灯影?何处空楼思明月”(柳中庸《听筝》),这里的“空”字,写尽了红颜少妇伫立楼头,为丈夫远出而望月长叹的苦情形象,这画面显得分外空寂凄清,增加了思妇思夫、离愁别恨的分量。在这里,凄苦的心弦与筝弦同声相应,就愈发感到凄苦。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李白《菩萨蛮》),一个“空”字,把思妇久久地站立在石阶前盼丈夫归来,最终感受到的只是一片空茫。这种失落,这种望而无果的期待让人落寞惆怅,憔悴不少。由此可想,如此日日空候,思妇的离愁也就永无穷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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