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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历史人物之柳宗元

柳宗元最好的书法 书法人物悲欢十余载(1)

事情要从一场改革讲起。

贞元年的唐帝国有三大问题,一为藩镇割据,二为宦官专权,三为内部党争,此三症盘根错节,扼紧了帝国的脖梗。

公元805年,唐德宗薨,太子李诵即位,是为唐顺宗,年号永贞。顺宗即位后,启用了王叔文、韩泰等改革派施政,随着“二王八司马”的掌权,轰轰烈烈的永贞革新开始了。

柳宗元最好的书法 书法人物悲欢十余载(2)

唐顺宗即位后,翰林学士王叔文等倡行革新,史称"永贞革新"

年轻的顺宗和理想主义者王叔文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事情比阻挡历史潮流更困难,那就只有推动历史前进这件事了。随着改革的全面推进,藩镇和宦党都敏锐地觉察到了危机,本就衰弱的中央集权无法抵挡这两大势力的结伙冲击,兵戎、流血和死亡在所难免,最后的最后,随着顺宗被幽禁,轰轰烈烈的革新失败了。

作为改革派的主干人物,河东先生柳宗元被逐出了长安,贬谪永州。

柳宗元最好的书法 书法人物悲欢十余载(3)

柳宗元被贬永州,生活凄凉

做个正直的人,哪有这么容易。

河东先生柳宗元出身名门柳家,一个衰败的柳家。

在柳宗元的记忆里,父亲柳镇是一个伟大乐观的人。这个伟大,不界定在事业的成功,而在于不与乱党同流合污的伟岸正直,厌恶白望丑恶嘴脸和结党营私暴敛手段的柳家被赶出了长安,离开长安在异地生活的柳家日子过得非常艰难,晚年的柳镇疾病缠身,直至21岁的柳宗元进士及第才欣慰地合上了眼,因为,也许柳家又有了希望。

年轻的柳宗元因才识过人得到赏识,柳宗元的诗词做得好,写得一手好字,更有针砭时弊之灼见,遂被委任监察御史里行。在御史台,柳宗元结识了他的上司韩愈,也结识了知己挚交刘禹锡。柳宗元如果能始终跟随韩愈的脚步,也许他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只要和其他官员一样,说皇帝爱听的话,做皇帝想做的事,结交一些宦官,和藩镇节度使打好关系,没人会不喜欢一个“懂事”又有才华的年轻人。

柳宗元最好的书法 书法人物悲欢十余载(4)

君子之交:唐朝“铁三角”韩愈、柳宗元、刘禹锡

但是,柳宗元没有,或许是柳家的血脉,又或许是父亲伟岸的背影,柳宗元选择了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一条与赌上前途命运的道路。

不是因为谁改变了他,而因为他就是他,他是柳宗元。

“一车碳,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宫室横征暴敛的丑恶嘴脸让柳宗元厌弃鄙夷,从灵魂深处的拷问,让柳宗元决定改变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帝国。毅然决然地,三十岁出头的他接受了王叔文的邀请,加入了改革派,自愿地卷入了这场注定会流血牺牲的斗争之中。

月射寒江,千万孤独。

永贞改革失败了,颠沛流离的不只有他,曾经参与改革的战友们也在这片绝望中郁结,前途是没有的,有的只有残酷的现实和不得再见的念想。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在连绵的大山里与和宽阔的江面上,却连一只鸟都没有,它们不是暂时地离开了,而是永远地飞走了。山间有无数条通幽小径不是看不到一个人,而是连人走过的踪迹都没有,这方世界如同一个看不见边际的牢笼,而就是在这片牢笼里,却有一个披着满覆皑皑蓑衣的老翁,驾着一叶扁舟,孤零零地驶在江中,江面渐结薄冰,终有意而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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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千万孤独,这老翁何尝不是河东先生柳宗元自己?

浮沉人世,飘渺云烟。故乡远,长安遥。

月光随着江面涟漪曲曲折射而来,浊泪两行。月光里的柳宗元并不是因现世遭遇而哭泣,在月华清淡的光影下,在江上寥寥的烟影上,柳宗元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柳镇的身影,想起柳镇的教诲,想起柳镇坎坷跌宕的一生,柳宗元也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谷底的自己。

做个正直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会到永州来?因为我柳宗元什么都没有做错。

柳宗元看透了只属于他自己的一生。

赤子之心,江雪融不化,大义凛然,长河冲不走,这伟大、正直,这燃起熊熊斗志的四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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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像

光芒万丈,笔写正魂

“唐宋八大家”,分别是唐代韩愈、柳宗元和宋代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八位散文家,都是古文运动代表人物。要知道,在唐宋时期,诗词文与书法是一体说,到了明代,开始出现了诗词文与书法两开说的迹象,故此,众所周知的是唐宋八大家在文学上的出彩,其实,他们在书法层面上也丝毫不暗淡。

一直以来学界对柳宗元的研究大多侧重在文学和思想体系方面,对于其书法的研究几乎空缺。柳宗元在文学上的成就遮蔽了其书法上的贡献。仅存的《龙城石刻》又一直存在争议。

柳宗元最好的书法 书法人物悲欢十余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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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里巎巎《柳宗元梓人传》 作于至顺二年(1331) 纸本 27.8X281cm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藏

从刘禹锡的诗文中可以了解,柳氏是一位擅长隶草的书法家,其师承张芝、钟繇、索靖、张旭等,刘禹锡讲的是事实吗?我们认为刘氏所言是有根据的。刘禹锡是柳氏密友,柳宗元的去世后,其著作最初就是刘禹锡编成《柳河东集》三十卷。他们经常往来唱和,柳氏就曾经送刘禹锡叠石砚,而且他们还拜皇甫阅为书法老师,共同学习书法。刘禹锡《谢柳子厚寄叠石砚》云:“常时同砚席,寄此感离群。因此刘禹锡最有机会接触大量的柳氏书法,刘氏所言不会是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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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与密友刘禹锡

柳宗元《报崔黯秀才论为文书》中说:“凡人好辞工书,皆病癖也。吾不幸蚤得二病。”柳宗元自己认为自己都得了“好辞工书”的病癖。而且是早就得到了的。可见柳宗元也承认自己是从小喜欢书法的。后来柳宗元在给刘禹锡的诗歌《叠后》里也说:“劝君火急添功用,趁取当时二妙声。”“二妙”指的就是隶草书家卫瓘、索靖,这两人同在尚书台任职,又都精于草书,同出于张芝草法,时人称为“一台二妙”。从柳宗元自己的言论看,他擅长书法,而且钟情于隶草一路的书风,从师承关系上除了刘禹锡所说外,还自认了卫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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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梓人传》局部放大

元代郑子经《衍极·至朴篇·书法传流》云:“皇甫阅传柳宗元、刘禹锡、杨归厚。”柳宗元的书法老师是皇甫阅。那么皇甫阅到底擅长什么书体呢?现在虽然看不到他的书法作品。但根据记载,皇甫阅师承张旭。梁志斌《草书指要》在介绍张旭时说:“他才情豪放,卓然不群;精通楷法,草书最著名。张旭草书被称为“隶草”。皇甫阅既然以张为师,其擅长的书体很有可能也就是隶草。所以前人的这些记述看,柳氏擅长的书体也应是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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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梓人传》局部放大

根据记载柳宗元的姐姐擅长隶书,而柳宗元的童年是在长安家中母亲姐姐的身边度过的。因此从家庭影响看.柳宗元应该会受到家庭的影响而学习隶书。又据王蘧常《沈寐叟先师书法论提要》云:“《杂家言》云:‘橘逸势传笔法于柳宗元,唐人呼为橘秀才。’”日本延历二十三年七月,空海与最澄以及留学生橘逸势奉敕渡海赴唐八月从福州长溪县登陆,十二月到达长安。而804年柳宗元也正好在长安。橘逸势向柳宗元学习请教书法应该是可信的。对橘逸势书法的评价,据《文德实录》载:“犹妙隶书,宫门榜题,手迹见在。”既然橘逸势的老师是柳宗元,橘逸势又擅长隶书,柳宗元擅长隶书就不足为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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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梓人传》局部放大

根据上述考证,我们认为柳氏是唐末隶草名家.当为属实。而在上述辨析中可见柳宗元草隶师承渊源是张芝、钟繇、索靖、卫瓘、张旭、皇甫阅诸人。

部分素材摘自:《唐宋八大家珍世书法 , 揭秘柳宗元书法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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