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先强“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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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兵中原河南省军地联合指挥所研究性演习启示录作者：胡 凯、张红旗、鲁 恒， 《中国民兵》记者 魏联军
【编者按】
强调：“要坚持问题导向，一抓到底，在解决一个一个实际问题中推动备战工作落实。”6月中旬，河南省军区组织省市县三级军地联合指挥所研究性演习。这是该省军区近30年来参演规模最大、人员最多、要素最全的演训活动，坚持“背靠背”导调、“面对面”点将、“点对点”督战，全程贯穿实战导向、问题导向、研究导向，不怕揭短出丑，勇于交锋争鸣，深入破解军地联合指挥中深层次矛盾问题，有效提升了战时国防动员和支援保障能力，带来诸多有益探索和启示，值得借鉴。
风云际会，波谲云诡。
庚子之年，天下不稳。
观世情，疫情肆虐，全球动荡，风险剧增；看国情，经济下滑，多方受压，灾害频发；察军情，强敌挑衅，虎狼环伺，风雨欲来。
面对头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高统帅接连发出备战打仗的政治号令。战鼓催征，传檄万里。大国军人的忧患从未如此强烈，练兵备战的步履从未如此急迫。
闻令而动。制胜人民战争的大国动员能否担当起时代重任？
执令而行。转型重塑的省军区系统能否召之即来、战之必胜？
仲夏时节，黄河两岸热浪袭人；中原大地，厉兵秣马运筹帷幄。河南省军地联合指挥研究性演练如火如荼，各级在“谋与战” “研与练”“考与比”中，趟出军地联合指挥的“河南探索”，交出国防动员的“河南答卷”。
01拆除“中军帐”里的“楚河汉界”
74年前，豫南桐柏山北麓，硝烟弥漫、血雨腥风，30万国民党军大军压境，中原军区部队被围困在纵横不足百里的狭小地域。
危急关头，该省军区的前身河南军区阵前受命，接应掩护中原军区主力突围。河南第4行政专署专员张旺午与军区领导紧急组织军民参战支前、袭扰敌军、补充给养，策应主力部队跳出包围圈，成为中原解放时期军地联合指挥的经典范例。
战火硝烟已飘散历史深处，“中原突围”的成功战例和人民战争的军事思想光辉，依然震古烁今，镜鉴当下。
回放往年国防动员演练演习的场景，这样的镜头屡见不鲜：“中军帐”往往清一色的戎装在唱“独角戏”；国动委专业办公室常常缺位缺席，军地联合有名无实；有的专业办公室虽然派人到场，但大都是配角和“跑龙套”；在演练的舞台上，念剧本、背台词者众，演为看、练为看，成为多年痼疾……
早在仲春4月，河南省军区党委在谋划演习时，坚持开门搞筹划，多次召开“诸葛亮会”，方案数次被推倒重来，司令员陈兆明、政委徐元鸿掷地有声：“这次演习就是要突破以往那些老套路老模式的束缚，趟出一条军地联合指挥的新路子！”
打赢新时代人民战争的“中原突围”，当务之急是突破“观念之围”“编成之围”“能力之围”！
磨刀不误砍柴工。演习展开后，省军区专门拿出一周时间进行学习讨论，打响“脖子以上的战争”。省军区作战指挥中心，军地双方齐聚一堂，国防大学、军事科学院的全军知名专家轮流授课，洞观世界军情变幻风云，解码联合制胜机理；省军区各局办和省国动委经动办、信动办、交战办、科动办、人防办领导轮番登台，畅谈自家职能优势，直击指挥链条梗阻，深论军地联合指挥良策，大家冲破思想牢笼、卸掉观念枷锁，军地一体、合心合力成为共识。
国防动员“大棋盘”上，“中军帐”出将入相、拱卒跃马。省军区研究探索军地联合指挥机构等级部署编成，将省国动委5个专业办公室纳入指挥编组，充实编设指挥控制、指挥保障等5个要素、32个席位，市县两级依次编实配强相应要素席位，900多名地方相关职能部门人员和市县领导打起背包、身着迷彩踊跃参演，指挥所内人民防空、交通战备、经济动员、信息动员等各色标识和臂章令人耳目一新。
《孙子兵法》曰：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刚到地下指挥工程安营扎寨，省联指指挥员就通过视频发现：省市县三级联合指挥部连名称都不一致，遑论联合指挥、统一高效？
一场军地联合指挥大讨论迅即展开，论战焦点不仅仅是军地联合指挥部名称问题，连此前已确定的军地联合指挥人员编组配备、力量指挥运用等重大问题，也被再度摆上指挥员案头。
“中军帐”火药味渐浓。围绕后装保障要不要建群的问题，后装保障要素主任许保增“三次兵谏”，与指挥控制要素主任许杰唇枪舌战、争得面红耳赤，退出情况吃饭时，还找省军区领导理论；对省联指下发的作战决心，安阳市联指指挥长王树文直言不讳，尖锐提出重点方向是否精准、指挥编成是否科学、兵力配置是否合理等“13问”……
兵者，诡道也。战争没有标准答案，战场没有非此即彼，在一场场激烈的“兵峰”争辩中，“中军帐”内的一道道无形壁垒被悄然拆除。
02打通“大动员”中的“奇经八脉”
未见炮声隆隆，却也惊心动魄。
“火箭军某部急需10名导弹维修技术人员，请你们3个小时内征召到位！”战役实施阶段，导演部临机导调省联指国防动员要素，然而，查找潜力库内10名专业技术人员，却有1人联系不上、3人电话错误。
为何花名册上齐装满员，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一番深究，原来，这些两年前的潜力数据早过了“保鲜期”！
无独有偶。在去年战区组织的实兵演习中，上级紧急征召两名朝鲜语翻译，省联指翻箱倒柜无觅处，不得已紧急求援地方某高校才得以救急。事后发现，河南省有大量的小语种翻译人才，但潜力调查没有挖掘统计到位。
类似“守着粮仓去找粮”的教训，在现实中也不鲜见。几年前，某部实兵演习从豫西某县过境时，一辆牵引车抛锚，急需某型离合器，该部紧急向县人武部求援。人武部派人到外地购得后，部队早已绝尘而去。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拆开配件包装，发现产地竟然是该县！
“这若在战时，贻误战机是要军法问责的！”省联指指挥长陈兆明眉头紧锁、一语中的：这些问题，表面看是工作粗疏、作风不实，但根子上是缺乏实战意识。
纵观各级联指中心，各功能席位一字排开，犹如“奇经八脉”，一条条数据信息“高速路”涌汇于此。如果不清除掉“大动员”血脉的这些堵点、痛点，战时就可能成为弱点、败点！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为打通国防动员的“任督二脉”，各级联指组织军地有关职能部门迅速展开新一轮的潜力摸排和对接工作，加紧充实完善经济、科技、信息等动员目标数据库，短短几天储备量增至25G、260万组潜力数据，采集范围拓展到人工智能、北斗导航、网络空间安全等前沿技术领域。
在后续演习过程中，导演部尽管接连设危局、难局，各级联指均能见招拆招、化险为夷——
“情况”愈来愈逼真：河南某特高压变电站遭受“石墨炸弹”突袭。接报后，大家脑海中立即浮现出21年前南联盟的战争伤痛，省联指科动办迅速启用《中原科技领军人才库》，即时连线多名专业领域顶级专家集中会诊、精准施策，避免了全省电网瘫痪，决不让南联盟的历史悲剧重演。
动员越来越精准：某飞行大队急需启用一条民用跑道，正在指挥所参演的省交战办主任关毅主动受命。他曾是一名驾驶过多种战机的优秀飞行员，转业后一直致力于推动全省交通设施贯彻国防需求，对郑民高速等交通要道的战备技术参数了如指掌，满足多型战机起降的难题迎刃而解。
课题越来越刁钻：某市人民银行遭受金融系统网络攻击。该市信息作战队通信网络分队迅速赶赴现场，多名民间网络高手也应邀踊跃参战，协助银行抢修网络、恢复运转，有效粉碎了敌特阴谋，避免了民众恐慌。
03剔出“生命线”上的“花拳绣腿”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900多年前，南宋诗人陆游面对入侵金兵，发出仰天长吟，文武兼备素为历代兵家制胜追求。
“战场上炮弹可不分你是哪类干部，当年省军区打仗的阵地就是政治工作阵地。现在我们的政治工作还有‘硝烟味’吗？”演习前夕，省军区政工局正在编撰《河南省军区简史》，背着先辈们的传统精神财富踏进地下指挥所，大家对政治工作作战功能凭添了诸多感悟和忧思。
几年前尴尬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一场实兵对抗演练在豫南山区打响，巧妙伪装的某团官兵正向集结地域快速机动。突然前方锣鼓喧天，县人武部组织的拥军小分队扭着秧歌前来慰问。团领导大惊失色：这不是让部队暴露目标吗？
无视问题比暴露目标更可怕。现在，一些单位政治和军事工作不相容、两张皮的问题依然尾大不掉：少数军事干部总认为政工干部是加油鼓劲的，不是带兵打仗的；个别政工干部也感到打仗是军事工作，在训练演练中习惯于靠后站。
演习中，一位参演同志尖锐地提出：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各种会议频繁，作战会、首长碰头会能否代替党委会？
省联指政委徐元鸿态度鲜明：“党委对作战实施集中统一和坚强有力的领导是能打仗、打胜仗的根本原则和制度保证！”政治工作席位研究制定了《河南省军地联合指挥部战时党委运行规则》，为合理区分、科学把握战时党委会和作战会提供了依据和遵循。
舆论场没有枪林弹雨，却也遍布刀光剑影。
随着演习进入白热化，一场别开生面的“河南省军地联合指挥部新闻发布会”，在远离地下指挥所的省会郑州举行，“世界各大通讯社”“记者”济济一堂，“长枪短炮”林立。一身戎装的舆论战分队女干部魏红，作为“新闻发言人”从容不迫、落落大方应对“各国记者”尖锐发问，用正义揭批歪理、用事实戳穿谎言、用战果稳定民心，“生命线”的政战威力充分彰显。
战争的最高艺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舆论战心理战法律战力量运用规范》《舆论法理斗争和心理攻防协同方案》《心理战应用策略“18招”》等，一份份政工制胜“宝典”随着指挥平台信息网络流向各个战位，为打赢未来战争军事政治仗破冰探路。
“生命线”只有紧贴战场才有“生命力”。记者在演习各处现场看到，伴随全程的战争动员、法理斗争、心理攻防、维稳处突等战时政治工作轮番登场，郑州市联指组织平息“敌特分子”密谋发起的“网上集聚串联”活动，引导“高校学生”理性表达爱国热情；周口市联指应对“前方战场”后续动员请求，接连发出《致全市民兵的参战书》《致全体军属的一封信》等一道道政治动员令……生动展示了“生命线”服务保证打赢的强大力量。
04纠治“点兵场”上的“和平积弊”
反复告诫全军，我们千万不要做苏联话剧《前线》中的那个固步自封的戈尔洛夫。
话剧中，曾战功卓著的前苏联卫国战争红军前线总指挥戈尔洛夫，因骄傲保守，甚至不肯使用无线电指挥部队，从一名功臣沦落为败将。
《前线》是当年前线的真实写照，也是未来前线的一面镜子。
演习中，一些同志反躬自省，在我们身上还能看到戈尔洛夫的影子，墨守成规、演折子戏的“和平积弊”，远未真正破除。
某市联合指挥部一名同志分析判断情况照“稿”宣科，被百里之外的省联指领导当场叫停；而濮阳市联合指挥部身着海陆空等不同迷彩戎装的师团职指挥员们，在偌大的沙盘前摆兵布阵、脱稿而谈，全省军地指战员纷纷为演兵场的“脱口秀”点赞。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不是剧场，我们需要的不是背脚本的演员，而是能带兵打仗的指挥员！
解决好“五个不会”“两个不够”的问题，是此次演习主攻的“山头”。
动员实施阶段，许昌市联指政委冯奕突然被省联指现场点将，冯政委稍作思考、对答如流，简明扼要阐述对军地联合指挥的个人思考。周口市联指政委车晓辉以“我是谁、要找谁、他在哪、要干啥”的通俗归纳和独特视角，将国防动员战场、对象、任务，以及作战原则怎么定、分队力量怎么编等问题深入浅出、条分缕析。演习中，100余名军兵种交流干部围绕立体化联合保障集思广益，组织修改完善了50余份保障预案。
演兵场连着实战场。演习期间，豫南连降大雨，驻马店驿城区基干民兵防汛抗洪连与无人机侦察分队巡逻堤坝，冒雨在百米深的尾矿库，打捞出一名落水青年遗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豫南某基地组织实兵演习的友邻军种部队国防光缆被割断，请求驿城区人武部出动民兵帮忙巡护线路。人武部政委李光辉立即向市联指报告情况，紧急启动行动预案，组织民兵应急分队和基层行政村的兼职武装委员，迅速赶赴现场处置，保证了友邻部队演习通讯畅通。
演习鸣金收兵之时，在夜间行军回撤途中，省军区突然接到驻豫某部伴随保障部队机动的请求，省军区保障局正团职助理员刘岩和参演的3名省交战办人员立即驱车赶赴现场，紧急协调公安、交警和路政部门，沿途设置站点专项保畅通。
演习硝烟散尽，但思想的碰撞还在继续，备战的忧思还在深化，打仗的脚步还在前进。省军区专门拿出一周时间组织军地各级复盘，并集中一天召开党委议战议训会议和检讨交流，不唱赞歌、只挑毛病，不讲成绩、只讲问题，不搞“下回分解”、只求立说立改。省军区副司令员习晓军告诉记者，在此次复盘检讨中，军地联合指挥108个深层次矛盾问题，被摆上桌面、列入清单、明确责任、限时破解。
有备方能无患，能战才能止战。流火7月，疫情依然肆虐，敌情黑云压境，汛情骤雨摧城，备战十万火急。
问兵中原，问出了深深忧患、问出了如磐使命、问出了时代担当。演兵中原，演出了兵民之威、演出了联合之力、演出了胜战之势！
中原演兵场研究探索开辟的人民战争新阵地、开创的动员支前新路标、开启的军地联合指挥新模式，必然成为牵引省军区部队备战打仗的强劲引擎，吹响迈向新时代国防动员伟大征程的催征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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