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能值多少钱？”二〇二二年，宁夏一个地摊上，衣着有些破烂的男人正在卖他从“特殊渠道”收来的石头，块块价格惊人。这引起了路边顾客的不解。
对于一般人来说，石头遍地都是，但是对于懂行的人来说，那些形状奇异的石头，藏着的说不定就是大富大贵的机遇。
所以有的人乐此不疲地穿梭在各个卖奇石的摊位，看到心仪的，就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在中国，就有这样四个十分特殊，名扬天下的“四大奇石”，他们每一尊，都价值过亿，给拥有它们的主人带来了无尽的机遇，比如著名的“小鸡出壳”。
其中还有一块石头，是从一个平凡宁夏小伙手中一跃而成为四大奇石之一的。
当年花几个月生活费买下一块并不起眼的石头时，这个小伙子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与他的石头，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在众人羡艳和觊觎的目光之下，又是否还能够保持着纯粹的初心？
家人不解石头风情“你说什么？这个石头你花了150块来买？！”赵立云的妻子气得和他大吵了一架，甚至揪着他要去找电视台的同事退货退钱。
无他，在那个年代，这150块可不是什么小数字，而是赵立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
节俭一点的话，顶得上家里两个月生活费，用来买石头，简直是胡闹。
可赵立云捧着自己的石头，不论妻子怎么责骂，不论家人怎样劝自己、抱怨自己，也不觉得后悔，坚决不退货。
在他看来，钱花了还可以再赚，可是每一块石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若是错过了便再后悔也不能再拥有，而自己的这一块长得怪模怪样的石头也是如此。
尽管家人不理解，可自己还是很喜欢它，觉得它十分特别，值得收藏。
赵立云收藏石头的习惯由来已久了，早在他的童年时期，他就与石头结下了不解之缘。
小赵立云很喜欢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观察各种各样的石头，遇到合心意的便捡回家去洗干净，好好保存起来。
有时候同伴捡到了自己看上的石头，小赵立云还会想办法找东西和同伴交换石头。
对于年幼的他而言，这些石头就像是一个个奇特的宝石，他往往对收集不同的石头乐此不疲。
长大之后的赵立云有了更多收集不同石头的机会，在走得更远、见识了更多之后，他的“石头王国”更加丰富多彩。
各地的石头都有所涉猎，自己的眼光也更加专业和独到。
因为是电视台的摄影记者，赵立云经常需要出差，这可十分合他的意，每到一个地方，工作之余赵立云往往就会四处转转，想要捡一些有趣的石头。
这次这块要价150块、引起家人不满的石头，也正是赵立云在出差期间买到的。
死火山边的怪石头1997年，一部有关火山的科幻纪录片正在筹备中。
这部纪录片很受台里重视，因为是银川电视台和央视的节目组进行的重要合作，所选择的随行人员也无不是精兵强将。
工作能力一向受领导青眼的赵立云也在其中，和节目组一起去到了内蒙古的阿拉善地区。
每一次贴近大自然，都让赵立云感到身心舒畅，而阿拉善地区大片大片开阔的沙漠与戈壁滩，更是使身处其中的人类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与平凡。
在这里的生活条件并不好，路途也十分遥远，且戈壁滩极难行车，一行人开不了多少路就要停车换人，进行接力。
然而等终于见到在荒漠中默默伫立的死火山之后，赵立云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高兴地登上一座小山眺望远处。
完成一天的工作后，闲暇时间里赵立云一如既往地四处闲逛，希望能找到值得收藏的石头。
很快他就发现，阿拉善不愧是一个巨大的奇石宝库。
在这里，由于远古的地壳运动和上万年的风霜雨露侵蚀，许多石头都很有收藏的价值。
只是醉心于石头的他捡了一些石头，但还是没有遇到让自己殊为心动的那一颗。
受他的影响，同事们也玩乐似的在找石头玩，正要失望而归的赵立云忽然听见同事惊喜地让大家都过去看，说自己捡到了好东西。
这自然吸引了赵立云，他火速也凑了过去，一看之下，立刻念念不忘了起来。
对于其他同事而言，这石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颜色不通透，花纹也透着古怪，顶多算得上是有些稀奇，但是没什么观赏性和漂亮的形状色彩。
但是赵立云却捧在手里摩挲了半晌也舍不得丢开手。
他细细地变换角度来欣赏这块石头，反复打量着那奇特的花纹，觉得有种熟悉之感，许久才把石头还回去。
到了晚上，赵立云仍然想着这块石头。
想来想去，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熟悉了——那花纹在某个角度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张活灵活现的老人脸呀！
这可太难得了，于是第二天，赵立云下定决心要向同事购买这块奇异的石头。
同事本人也是个喜欢收藏石头的，对这块石头算是看重。
犹豫许久之后，看赵立云十分真诚，也不好拒绝，便开了个不算低的价格，希望他知难而退。
但谁知道赵立云铁了心要得到这块石头，一听要150块，也只是犹豫了短短一瞬，便干脆利落地给了钱。
看着赵立云抱着石头视若珍宝的样子，同事们嘴上不说，心里也都觉得他有些儿戏了。
但赵立云对这些看法都不在意，带回石头之后，面对家人的不解他心态也很好，一副乐滋滋的冤大头模样，对石头爱不释手。
引起轰动的鉴定结果赵立云的这块石头，从某个特别的角度看上去，有鼻子有眼，五官俱在，十分像一个老人的脸。
连裂缝的分布都恰到好处，如同老人脸上饱经岁月的磨砺而留下的一道道深刻的皱纹。
因为这一特色，赵立云给这块石头取了一个非常浪漫动人的名字——岁月。
在他看来，一块石头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打磨，在时光中静静地被风雨侵蚀成如今的模样，等待着欣赏它的人为它拂去尘埃，让它重现光彩。
因此“岁月”二字，既是对石头形象的描述，又是对石头本质的概括。
除了自己经常把玩和欣赏这块“岁月”，赵立云还会在自己圈内好友面前展示这块石头。
有着多年收藏石头的兴趣，赵立云也认识了不少同样爱赏玩石头的好友，大家常常互相品鉴石头，有时候也相约一起去发现新的石头。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赵立云花150元买石头的事在圈子里越传越远，识货的也大有人在。
不少人在观赏完赵立云的石头后提出要购买石头，出价对于一块名不见经传的石头而言也并不低。
但赵立云都只是笑着拒绝，他买来这块石头，并不是为了提价之后再转手卖出去，而是纯粹地出于热爱与欣赏。
只不过，在越来越多人看中自己的石头后，赵立云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这块石头一定不普通。
左思右想中，赵立云决定寻找权威人士来鉴定这块石头，不为别的，只是想心里有个底。
几经辗转，在2001年的时候，赵立云成功联系到了故宫博物院当时颇负盛名的副院长，杨伯达。
杨伯达对赵立云的这块石头也有所耳闻，听了赵立云的想法之后欣然同意帮其鉴宝。
但北京的杨伯达自然不可能专门为此来宁夏跑一趟，于是，赵立云带着自己这块心爱的石头，专门同单位请了假，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火车上的他自然想不到，这一趟不同寻常的旅行，让自己的石头彻底名扬全国。
当杨伯达看到这块石头时，忍不住戴着眼镜反反复复打量琢磨了许久，看到专家慎重的表情，赵立云心里也十分激动。
随后，杨伯达更是提出再找来几个专家一起鉴定，为了确保鉴定结果的准确性和权威性，专家们甚至还用上了十分专业的检测工具。
最后，专家们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让赵立云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个人，露出了迫切的表情。
杨伯达看着这个心系石头的年轻人，问他：“小伙子，你知道你这是块什么石头吗？”
这他哪能知道？这些年来虽然也收藏了不少石头，但赵立云只是热爱收藏，并非这方面的专家。
因此对石头的质地也一知半解，只觉得自己这块石头摸起来十分有质感罢了。
闻言，几个专家都笑了起来，赵立云早就提到过自己买下石头的故事。
见他只是喜欢石头，而非真的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专家们又惊讶又欣慰。
这说明，赵立云并非投机倒把的商人，而是一个真心爱石的收藏家，这让见惯了利欲熏心之事的专家们十分欣赏。
杨伯达当即拍了拍赵立云的肩膀：“好小子，你是不知道啊，这可是特殊的天然玛瑙，价值不菲！你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赵立云有些兴奋，原来自己的“岁月”真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耐心等待专家们对石头的继续鉴定和估值。
专家们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经过许久的严肃讨论之后，才郑重地对赵立云表示，他的这块“岁月”大概值9600万元。
这样惊人的价值让赵立云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他反复和杨伯达确定了好几遍，才终于敢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专家也不是在逗他。
激动的赵立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他急匆匆地掏出手机走出去给妻子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妻子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讲述也很是不敢置信，两人兴奋地聊了几句，赵立云这才稍微找回一些真实感。
待平静下来过后，他重新进去认真地感谢了帮他鉴宝的专家们。
在杨伯达问及赵立云对石头之后的处理方式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说自己会好好收藏它的，不会因为它成了一块价值近亿的宝石就将它拱手卖出。
这样反而是亵渎石头价值的做法。听了这话的杨伯达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嘴角含笑地朝他点了点头。
为石头拒绝天降财富这次鉴定过后，赵立云手上有一块绝世奇石的消息传播得更远了。
赵立云家几乎被踏破门槛，全国上门前来拜访的收藏家络绎不绝，不是为了一睹奇石真容便是试探着想要买下奇石。
甚至有一个富庶的收藏家曾经开出了9800万的高价，比杨伯达的鉴定结果还要高上整整200万。
倘若赵立云接受了这个价格，可以说是一辈子都不用愁钱花了。
然而得知那人来意和开价的赵立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管再高的价格，自己也不会把“岁月”卖掉的。
因为他不希望这块纯粹的石头变成一件世俗的商品。
而对于那些对石头好奇的人们，赵立云也一直乐于和他们分享石头的美丽。
往往不吝于带人们来到他的收藏室，对自己的那些石头如数家珍，每一个都讲得头头是道。
而“岁月”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赵立云往往笑着给大家介绍要怎样看才能从这块石头上看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闲暇时分，赵立云就会同以前那样，在自己的收藏室里待上一段时间，细致地给自己心爱的石头们擦擦灰尘。
而他看得最长的，便是“岁月”，常常在它面前一坐就是好半天。
这时候的他如同一位畅想世界的哲学家，往往会思考一些被琐碎生活填满时难以思考的问题，他在石头面前完全放空，精神也得到了极大的自由。
赵立云常说，当自己站在这块石头面前时，便会想起那一次的火山拍摄之旅，会觉得人在天地之间是那样地渺小与无助。
而人走过的每一步，都被时间凝固下来。
正如这经历了无数风霜而成为今天这番模样的石头一样，成为一段又一段闪闪发光的岁月，又在天地之间是这样的永恒和伟岸。
他的思考，折射出了他宝贵的精神财富。
在这样真正热爱某一事物、追求精神富足的人面前，天大的财富都是无法打动他们的，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足以慰籍一生的精神上的宝石。
-完-
作者 | 左思敏
编辑 | 阿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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