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解州城外有个村子叫高家庄,高家庄村西头有一家姓冯的外来户,庄子里人都叫他们村西头老冯家。
十年前,四十岁的冯满仓带着一家四口从山东一路逃饭来到高家庄,高家庄人看这家人可怜,就帮他们盖了一座茅草房住下。
妻子李兰菊三十六岁,大女儿冯淑英十六岁,二女儿冯淑梅十三岁。高家庄的人都说,冯家三个女人三朵花,母亲李兰菊花期正盛,绚烂多彩,两个女儿含苞欲放,光彩诱人。
在高家庄安家后,冯满仓为了三个女人,开荒种地,上山采药,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李兰菊对丈夫冯满仓说,我再给你生个儿子吧?冯满仓说,算了,两个女儿也很好。
本来,冯家的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女儿即将出嫁的时候,妻子李兰菊突发疾病,不治而亡。
李兰菊去世三年后,大女儿冯淑英嫁给镇上一个做布品生意人家的儿子,丈夫叫高福海,比冯淑英大一岁,模样长得还可以,成亲后,对冯淑英蛮好,冯淑英也心满意足了。
冯淑英虽然人嫁到了高家,但心却还在娘家冯家,毕竟父亲一个人还带着妹妹,日子不好过。后来,冯满仓又娶了一个妻子,妹妹冯淑梅也就有了后妈。
冯淑梅对后妈接受不了,而后妈对冯淑梅也不好,于是,冯家三天两头吵架打架,而冯满仓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也左右为难。冯淑英便经常回娘家解决矛盾。
一次,冯淑梅又和后妈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吵了起来,甚至动了手,冯淑梅一气之下拿起凳子砸到后妈头上,顿时血流不止。
冯满仓管不了,又把大女儿冯淑英召回娘家。后妈当着冯满仓、冯淑梅的面对冯淑英说,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就让我走吧。
冯淑英想,妹妹总是要嫁人离开家的,而父亲年龄越来越大,需要人照顾。于是,她对后妈说,妈,妹妹淑梅小不懂事,我把她带走,您不能走,您和我父亲年龄都大了,需要互相照顾。全家都同意淑英的意见,但淑英却担心丈夫和婆婆不同意。
结果,淑英把这个想法对丈夫高福海说了后,他不仅没有反对,而且很支持,还说服母亲也同意妻妹淑梅暂时住在他家。淑英感激丈夫在她娘家遇到困难时帮了她。
冯家姐妹的关系特别好,妹妹淑梅是姐姐淑英从小带大的,虽然,她们之间的年龄只差三岁,但因为母亲去世早,妹妹淑梅在姐姐淑英那里继续享受着母爱。
冯淑梅来到姐姐家后,姐夫高福海专门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还瞒着母亲给房间里添置了很多女孩子用品,这让妻子冯淑英心里很满意。爱屋及乌,他对自己妹妹好,就是对自己好。
有一次,淑梅到姐姐的房间里玩,看到姐姐房里的梳妆台很漂亮,就羡慕得不行,但这个梳妆台很贵,姐姐冯淑英没办法向丈夫开口为妹妹淑梅也买一个。
这事让姐夫冯福海知道了,他又来到母亲那里说了妻子淑英很多好话,然后说她妹妹淑梅也想要一个梳妆台。母亲说,女孩子嘛,要一个梳妆台也不过分,就给她买一个吧。只要淑英对你好,能为咱们高家生儿育女,给她妹妹买一个梳妆台也是值得的。
梳妆台买回来后,冯淑梅高兴极了,当她知道是姐夫为她求来的后,心里很是感激,心里想,姐姐真是嫁对人了。之后,姐夫高福海还让小姨子冯淑梅去镇上的私塾里读书认字,淑梅心里更是感激。
日子就这样开心地过着。
有一天,冯淑梅从私塾里回来,发现只有姐夫在家,她问姐夫姐姐和阿婆哪里去了?姐夫说她俩去龙山寺“求神”去了。我已经做好饭,咱俩吃吧。尝尝姐夫做的饭怎么样?
求神?求什么神?淑梅问姐夫。就是求送子娘娘给你姐姐送个孩子。姐夫高福海说。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确该有个孩子了。她看见姐夫今天做的饭菜比平时还丰盛,她尝了一口菜,的确好吃,就说,谢谢姐夫。
跟我还客气什么,来,今天咱俩喝一杯。高福海说着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淑梅端起酒杯道,谢谢姐夫无微不至的照顾!说完一口见底。
妹妹好酒量。来,再喝一杯,今日姐夫高兴,我们一醉方休。高福海说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淑梅本不想喝了,但不想拒绝姐夫的好意,便又喝了一杯。来,妹妹吃菜,吃菜。姐夫今天做的菜味道怎么样?高福海说着给淑梅夹了一块猪排骨。
味道好极了。淑梅吃了一口猪排说。
好,姐夫再敬小妹一杯,这杯酒是祝小妹越来越漂亮!高福海又给淑梅倒了一杯酒。淑梅说,不了姐夫,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没事,醉了睡上一觉就好了,好不容易今天家里没人,你姐和母亲都不在,没人管我们,好好放松一下。高福海说。
那好,但这是最后一杯。淑梅感觉头有点晕。没问题,最后一杯,再多我也不敢喝了。高福海说。
然而,淑梅喝下这最后一杯,感觉头脑完全不清醒了,晕晕乎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当淑梅醒来,发现自己只穿着睡衣躺在姐姐的床上,而姐夫似乎也喝醉了,躺在她的旁边。她突然就清醒了,姐夫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她立即起来,回到自己房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好,除了上衣扣子没扣外,其它都还好。她突然怀疑姐夫对她这么好的用心,这个姐夫恐怕没安好心,想想很是后怕。
但她没有吭声,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如果姐夫没有歪心思,会寒了他的心,毕竟咱是寄人篱下,人家能让她住家里,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一切平安无事。
淑英和婆婆从龙山寺求神送子,还真灵了,回来不久,淑英发现自己怀孕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这天,淑英从私塾学堂出来,刚要往家走,却发现不远处好像是姐夫。她就想过去给姐夫打个招呼,但突然看见姐夫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和姐夫说话。
这个女人是谁呢?淑梅便悄悄走过去看,但却见姐夫和女的一起往一个胡同里去了。淑梅便尾随着跟了过去,就看见姐夫和那个女的进了一座房子。
淑梅走过去,才发现这是一座不大的宅院,只有三间房子。院门从里面关上了。淑梅便转到房子后墙。后墙上有三个窗户,淑梅仔细听,中间那个屋子里传出了两个人闹腾的声音。原来姐夫在外面养着人啊。
回到家,她对姐姐说,姐夫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姐姐淑英说,别瞎说,你姐夫不是那种人。你姐夫对你那么好,别说这种没影子的话。看来姐姐一点也没感觉。不过,淑梅也承认,平时姐夫对姐姐还是蛮好的。
淑梅暗中了解到,那个和姐夫好的女人是姐夫的初恋情人,但由于女的家庭太穷,高福海父母死活不同意,也就没有走到一起。后来这个女的嫁给了一个大户人家五六十岁的老头,没过几年老头就死了,她也被老头的儿女撵了出来,无家可归,进了青楼,之后,高福海花钱把她赎了出来,在这个胡同给她租了一个小院子住着。
这一切,姐姐淑英一点也不知道。
这天,淑梅从私塾里出来回家,经过一个小饭馆,发现姐夫和这个女的在里面吃饭。淑梅便走了进去。
淑梅来到姐夫桌前,对姐夫说,哥哥,怪不得人家好几天见不到你的面,原来和这个狐狸精在一起啊,哼,昨天还跟我山盟海誓的,今天就又找了个相好的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就走了。高福海还没缓过神来,小姨子淑梅的人就不见了。
好啊高福海,你到底还有多少女人?怪不得你天天给我说你忙得很,原来是在忙女人啊--- ---那个女的哭着说。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刚才那女的是我的妻妹,别听她胡说八道。高福海说。
好啊,你竟然连妻妹也不放过,好了,你也不用解释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女的说完就走了。之后,淑梅到那个院子去了几次,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女的,据说是回乡下娘家去了。
高福海怕淑梅把这事告诉妻子淑英,就给了淑梅十两银子,淑梅答应不把这事告诉姐姐,但警告姐夫以后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高福海满口答应。
日子就这样过着。
一年后,高福海的父母相继去世。由于高福海的哥哥从小得了小儿麻痹,一直没有娶下媳妇,去世前,母亲把高家的布品生意交给福海,说,这财产有你哥哥一半,你要照顾好你哥哥。高福海满口答应。
高福海掌管了高家经济大权后,似乎完全变了个样,对下人蛮横无理,想骂就骂,想撵就撵,对家人也是颐指气使,对妻子淑英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体贴。更可气的是已经公开在外面沾花惹草养女人。
妻子冯淑英每日以泪洗面,对妹妹淑梅说,想不到你姐夫会变成这样,这个家最终会被他败光的。淑梅说,那咱们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福海对其他人包括妻子冯淑英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对小姨子冯淑梅还像以前一样。
一天,他喝了酒,对淑梅说,姐夫对你不错吧?以后,你想要什么就给姐夫说。淑梅说,我知道姐夫对我好,淑梅不是忘恩之人。不过,你对我好,也要对我姐姐好,因为她是我的亲姐姐。
这没问题,只要你听姐夫的话,你姐姐就不会受委屈。说着就要拉淑梅的手。姐夫,你喝多了,我给你倒水,喝点水醒醒酒。淑梅起身倒水。
你姐夫我没喝多,再喝一瓶也不会醉,但一见到妹妹你就醉了。高福海开始借酒胡说八道了。姐夫,我也想学做生意,我看姐夫一天很累,想帮忙把咱们家生意做好。淑梅说。
这还不容易吗?只要我高福海一句话,你就是咱们高家的掌柜,明天你就去柜台跟着管家学习管账吧。高福海说,姐夫你真好。我再敬你一杯!淑梅说着又给高福海倒了一杯酒。高福海喝下这杯酒,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第二天,淑梅开始在高家布庄的柜台上学习管账了。淑梅天生聪慧,再加上她拼命学习,没过多久就把高家的账目弄得一清二楚,并开始了解布庄的生意情况,发现所进的布品种类太少,很多人进店转了一圈就走了。于是,她便把这些进店没有买布的人需要什么布料全部记下来,然后,吩咐外出采购布品的人将店里没有的布料品种采购回来。
高家布庄在她的管理下,生意越来越好,而且又扩大了门面,而高福海更是高兴,以后完全不用他操心了,把布庄的生意管理权全部交给了小姨子淑梅,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到处沾花惹草养女人,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而妻子冯淑英也懒得管他,每日在家带孩子,照顾残疾的叔伯。
然而,高福海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但贪心不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对小姨子淑梅一直垂涎三尺,念念不忘。
这天,高福海又来到柜台支银子。淑梅说,姐夫,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这些银子都花给谁了?高福海赶紧说,妹妹,这你可是冤枉你姐夫了,我不过是在外面耍耍牌,输几个小钱,哪里有多少女人,姐夫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妹妹你。
你也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你有多少天没回家了?你在外面胡嫖浪赌,把我姐姐丢在家里独守空房,你这是把我的话早忘了吧?就你这样,还指望对我好?我才不信呢?淑梅说。
好妹妹,我这就回家看你姐姐去,可你也要兑现你的承诺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喝几杯?高福海说。
最近,布庄生意太忙,等我的口信吧。淑梅说。
好好好,我等,我等--- ---高福海一连说了几个“好”。说完就回家看妻子淑英和孩子去了。
这天,淑梅写了一个纸条让人捎给给高福海,高福海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晚亥时在老旅馆八号见,梅。看到这个纸条,高福海兴奋极了。
高福海眼巴巴等到晚上亥时,急急火火就来到老旅馆八号,推开门,就看到淑梅背着身子坐在床上。他上去一把抱住道,淑梅啊我的好妹妹,你可把姐夫想死了--- ---
然而,“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他站起身一看,床上坐着的哪里是小姨子淑梅,而分明是自己的妻子淑英。
这一耳光把高福海打懵了,他摇摇头,揉揉眼再看,真的是妻子冯淑英,这才知道是小姨子把他给耍了。于是骂道,妈的,真是看走眼了,这个小蹄子,竟敢耍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然而,还没等他话说完,门外就进来一个大汉,二话不说,对高福海噼噼啪啪打起来,直打得高福海哭爹叫娘,而且最后一拳下去,高福海的脸上像开了五彩店。
半年后,冯淑梅完全取得了高家的经济和财政大权,于是,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断了姐夫高福海的一切开支,让他每天负责打扫院子,管理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做不好,不得吃饭。时间是半年,半年后,如果学好了,毛病改了,再去布庄帮着做事,再恢复他丈夫和父亲的身份。
淑梅也给叔伯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做媳妇,伺候叔伯。这位女子家境贫穷,但心地善良,对高福海的哥哥很好。高家上上下下都对淑梅赞不绝口。
让人欣慰的是,半年后,高福海彻底认识了以前的错误,改掉了以前的坏毛病,对妻子冯淑英恩爱有加,对孩子也是关爱备至,对小姨子冯淑梅佩服得五体投地。
冯淑梅想把高家的经济和财政大权再还给高福海,但高福海不答应,一定要冯淑梅继续掌管高家的经济和财政大权。
淑梅说,高家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接纳了我,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些日子,权当我是为高家还恩的,但我终究是要离开高家的,高家的经济和财政大权还是要高家人掌管,所以,我计划把经济和财政大权交给高家,当然只能交给姐夫了,希望姐夫好好打理布庄生意,好好爱我的姐姐和孩子,好好爱哥哥和嫂子。
高福海突然跪在小姨子淑梅面前说,我以前就是个混蛋,不是个人,若不是妹妹你,高家就被我给败光了,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高家的列祖列宗。淑梅,姐夫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打理好高家的生意,爱你的姐姐我的妻子,爱孩子,爱哥哥嫂子--- ---
淑梅扶起姐夫高福海说,姐夫,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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